第一匹狼是从北面林线里窜出来的。
不是一头,是一股灰黑色的浪,贴着地皮翻涌而上。
为首的狼体型比寻常大上一圈,肩胛高耸,獠牙外露,喉咙里滚着一声低沉的咆哮——是头狼。
岩坎眼睛一亮。
来了!
苗刀出鞘,这一回没有半分迟疑,狭长的刀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刃口切进第一匹扑上来的狼的颈侧,血线飆起,那狼连一声都没吭全便栽下了山道。
好刀法!
报楼喝了一声,左手山石已然掷出,砸中第二匹狼的脑门,那狼嗷地偏了偏,正撞上报楼迎上来的刀刃,咽喉处登时开了个口子。
大刘和老黄守在崖根,披风刀和朴刀齐出。
大刘第一下砍偏了,刀尖擦着狼耳刮过去,吓得他倒退半步,老黄朴刀从侧面补上,一刀削在狼前腿上,那狼瘸着打了个滚,被岩坎回身一刀钉死在山石上。
别退!贴着崖根站!报楼喊了一声。
大刘脸白如纸,但咬着牙没再退,短棍横在胸前,死死盯着山道拐角。
狼群没有停。
一匹死了,后面又涌上来两三匹,山道窄,它们挤作一团,反倒成了活靶子。
岩坎苗刀翻飞,每一刀都往脖颈和前胸招呼,果然记着留整张皮的念头,愣是没往狼身子上乱砍。
报楼左右策应,长刀近身格挡,山石远掷开路,配合得严丝合缝。
小心左边!老黄忽然暴喝。
大刘猛回头,一匹狼竟从崖壁侧面的石缝里钻了出来,距离近得能闻到腥臭的口气。
他魂飞魄散,披风刀本能地往前一捅——正捅在狼鼻梁上。
那狼痛嚎一声,老黄柴刀已至,一刀劈开狼耳根,血溅了大刘一脸。
大刘愣了一息,抬手抹了把脸,忽然咧嘴笑了:老子还真捅着了!
北面一时稳住。
——
南面却不是同一个打法。
第一匹狼衝出林线时,约瑟夫动了。
他不是迎上去的,是侧步让开,细剑从肋下穿出,剑尖精准地送进狼的左眼。
那狼扑势未衰,惯性带着它往前衝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约瑟夫拔剑,甩了甩剑尖的血珠,面不改色。
漂亮。齐樟赞了一句,腰刀横斩,逼退一匹试图绕侧的狼,格穆,别光杵着!
来了来了!
格穆猎叉往前一送,三尖叉头正中对面一匹狼的肩胛,那狼惨嚎着往后挣,格穆顺势一拧,叉头撕开一大片皮肉——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三眼六洞,狼皮是别想完整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齐樟回头骂了一句,刀光一闪又逼退一头。
约瑟夫忽然矮身,细剑贴地横扫,割开一匹狼的前蹄筋,那狼前腿一软扑倒在地,格穆猎叉跟上,一叉封喉。
两人一矮一高,一刺一叉,竟配合得有来有回。
齐樟,左边高处!鹤轩的声音从车顶上传来。
齐樟抬头一瞥——林线高处一块凸岩上蹲着一匹狼,正往下窥伺。
他来不及多想,梢棒往雪地上一插,抄起脚边一块石头奋力掷出。
石头擦着狼耳飞过,没砸中,但惊得那狼往后缩了缩。
阿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