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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显德殿定策暗龙卫泣血（第1页）

第一卷梦回大唐之潜龙勿用

第二十五章显德殿定策·暗龙卫泣血

【时空锚点·漏刻在册】

唐高祖武德九年，九月十三，未时二刻（）。

寒露后第十二日。青龙破界第七日。

东宫，显德殿。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御案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案几上，摊着一本户部递上来的空帐册，还有一份马上要公布的功臣封赏名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名单一旦发下去，大唐的朝局才算真正稳下来。玄武门那把弓弦上的血还没干透，他踩着亲兄弟的尸骨坐上这个位子，下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天策府旧部，现在都在等他论功行赏；而那些宗室叔伯，正捂着自己的封邑，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他需要用这份名单，把刀柄塞进自己人手里，用他们的忠诚，铸成新皇权的底座。但他也清楚，这底座下面是空的。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这份名单必须定下来，不然底下那帮骄兵悍将又要闹翻天。」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下面的，是他的三个心腹：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

房玄龄心里盘算着：陛下刚登基，宗室那帮叔伯正盯着呢。今天这刀，得砍在宗室身上，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杜如晦心里则在冷笑：淮安王李神通肯定要闹，这老家伙仗着是皇叔，打仗没赢过，抢功劳第一名。至于长孙无忌，他虽然站在殿里，脑子里想的却是：朝廷这府库空得都能跑马了，这日子真是紧巴。

「陛下，九月二十四就要当众唱名封赏了，现在定不下来，到时候容易出大乱子。」房玄龄拱手提醒。

「所以今天必须定！」李世民一拍桌子，「辅机，你先说。」

长孙无忌站出来：「按玄武门的功劳，臣、玄龄、如晦、尉迟敬德，还有侯君集，居首。请陛下定食邑三千户，封国公。」

李世民盯著名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三千户是虚封，是用来画饼的。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跟着朕干，有肉吃；但肉怎么分，朕说了算。

「准了。」李世民淡淡道，「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真正实封多少户，朕十月再定。」

杜如晦上前一步：「陛下，那淮安王李神通呢？他是您叔父，要是封的官比房杜二人小，他肯定要在朝堂上撒泼。」

李世民直接气笑了：「叔父？当年在山东被窦建德打得全军覆没，刘黑闼造反他又跑得比兔子还快。论功劳，他拿什么跟你们比？去告诉李神通，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朕不能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去养这帮闲人！他要是敢在朝堂上闹，就让他去河北看看那些饿死的流民！朕的刀，还没收起来呢！」

三人齐声答应。

「行了，名单就这么定。辅机去敲打李神通，玄龄去安抚尉迟敬德，如晦去李??那儿。都去办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房玄龄和杜如晦退了出去。长孙无忌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

「陛下，封赏的事定了。但暗龙卫那边……白虎堂李忠烈递了折子，两万玄甲铁骑，现在只能裁到一万了。再这么下去，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了。」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李世民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红墨滴在纸上，像血一样刺眼。

「青龙堂塞不下了？」李世民声音有些沙哑。

「青龙堂最庞大，已经塞进去几千个老兄弟了。但剩下的呢？」长孙无忌苦着脸，「麒麟部沈堂主说，他们在长安的酒楼、各地的镖局都在赚钱，可西域商路太长，想填饱这么多人的肚子，还得等几个月。」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唐地图前。他眼角有些发酸：「别人不知道朕为什么要设立白虎堂，你还不懂吗？朕建白虎堂，根本不是为了养什么重甲骑兵，朕是为了收容那些跟朕打天下的玄甲军老卒！」

「他们跟着朕打薛举、打窦建德、打刘黑闼。多少人断了胳膊瞎了眼？现在朕当了皇帝，却发不出军饷了。裁军？一纸诏书容易！可你把那些老兵赶到大街上，让他们去喝西北风吗？」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自责。

长孙无忌赶紧说：「陛下，沈堂主想了个辙。麒麟部不是管着天下的驿站吗？沈堂主的意思是，让退下来的老兵就地安置在驿站里。咱们的驿站不光管换马，干脆变成大商铺！臣算过了，眼下正是秋天，长安周边的秋梨、板栗、柿子，便宜得很。但运到洛阳、太原，就是稀罕物。还有西域商队带过来的葡萄酒、香料、蜀锦，在长安可是抢手货。」

「沈堂主打算先拿长安到洛阳的几处大驿站做试点。把老兄弟们组织起来，卖水果、卖皮货、卖西域玩意儿。只要信誉好，老卒们不坑人，这买卖就能做大！」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他在大殿里来回踱了两步。

「试点好，不能一上来就铺大摊子。」他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极其锐利，「告诉沈砚秋，朕的底线是——必须让老兵们有口饭吃，绝不能坑害百姓！你让他把路子走宽点。卖得好的，立刻固定货源调配；哪个地方的果子好销，就让驿站的车队专门去拉！只要能让这帮老兄弟有个安稳的生计，别让他们流落街头，这商路怎么通，朕全准了！」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太了解李世民了，只要能让老兵活下去，哪怕皇帝老子自己勒紧裤腰带都行。

「但是，」李世民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搞钱归搞钱，朕要交代的正事，你们别给朕忘了！」

他看向屏风后。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正是暗龙卫大统领李玄。

「臣在。」

「你带人，给朕死死盯住长安城里那些修仙的杂碎！」李世民咬牙切齿，「仙门不是想拿朕的儿子当棋子吗？太子身上的蛊毒，朕要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朕绝不当修仙门派的傀儡！大唐的国运，轮不到他们来抽！」

「臣遵旨。」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长孙无忌走出显德殿，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已经低下头，朱笔在奏疏上批着字。那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像是在敲击着大唐未来的命脉。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东宫。大唐这艘船，全靠陛下一个人在前面死撑，当真是如履薄冰。

「这份名单，朕今日要定下来。」李世民收回思绪，声音沉稳而冰冷，「封德彜昨日上书，说两汉以降，宗室封王未有如本朝之多者，恐非示天下以至公。这话朕听进去了。宗室该降的降，但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朕不能让他们寒心。」

房玄龄站在左侧，双手拢在袖中，心里飞快盘算：陛下刚登基，玄武门余波未平，此时大封功臣，若宗室闹起来，内外夹击，这局面不好收拾。他得把宗室降封和功臣封赏绑在一起办，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杜如晦立在右侧，目光落在那名单上：淮安王神通必闹。这位叔父在山东连吃败仗，全靠血脉撑着体面。若当廷抗辩，陛下若让步，功臣不服；若不让步，宗室寒心。这道题怎么解？除非让淮安王连闹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