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的的脑袋被北狄人挑在长枪上当做炫耀的战利品。
鲜血染红了一切。
天空是血红的,大地也是血红的。
空气中充斥着北狄人张狂的大笑。
那场景。
让藏在床洞里的霍霆枭永生难忘。
逼仄狭小的床洞里充满了草木灰。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颤抖。
母亲却依旧一动也不动地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死死捂着他的嘴。
霍霆枭知道母亲正在哭泣。
因为那滚烫的泪水正一滴滴砸在他的后颈。
小小的霍霆枭却一滴泪也没有流。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北狄人。
一张脸又一张脸。
他们高额耸鼻,都穿着毛边的骑装,头卷曲着乱糟糟地。
他们每一个都是他的仇人。
他要记住他们。
小小的霍霆枭心中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父兄惨死后。
霍母原本因为夜间熬油做刺绣本就眼睛不太好。
如今因为伤心过度又日日垂泪,终于哭瞎了眼。
转年就因为五内郁结,缠绵病榻药石无医了。
她死前回光返照,心中隐隐所感自己就要死了。
却紧紧握着小儿子的手不愿意放下。
放不下啊。
她死了这世间只剩下儿子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啊?
怀着一个母亲的万千牵挂,霍母吊着一口气久久不咽。
面色却已经青白,显了死气。
霍霆枭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眼眶一热。
只觉得一口黄连下腹直直苦到了心里。
他脸上却笑了,轻柔地拂过母亲枯黄的。
“母亲,你拽我干什么,你只是累了要睡一会儿而已,快睡吧,待会儿儿子叫你起来。”
他看着母亲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心中痛极。
却还是将手用力从母亲手中抽了出来。
“母亲,没事的,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睡吧。”
霍母被儿子哄着,心神失守,缓缓闭上了眼睛。
须臾之间便没了气息。
霍霆枭看着母亲饱经沧桑痛苦如今死后才有几分安详的脸,终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