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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千百种理由（第2页）

他话音冷静且疏离，在旁人眼里听起来只是一句绅士礼貌的客气。

但这句称呼有点问题，她已经不是队长了，虽然其他人见面时依然这么喊，可这两个字从严霄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旁的东西。

她想他大概是某种宽慰，于是也就接受了他的好意，坐下后全神贯注，顺便又打开随身的本子记录数据。

实在是太久没上飞机，庄敬觉得通过无线电传来的每一声引擎都在挑动着她血液里的兴奋因子。

这件事实在不容她作假，言语上的放弃很容易，习惯却不会那么轻易更改。她就算是此刻没有在座舱里，也在眼前过于熟悉的环境和数据中如置身云端，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犹豫统统变成了一个个数据和发动机加力后的轰鸣，庄敬比任何一刻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也会一直留在这里。

严霄看着她，她脸上没有方才进来时的片刻紧绷，只是游刃有余的专注。

过了会儿，监控屏里传来任务完成的动静，四架飞机无一例外全部将目标命中，指挥部内响起掌声。

他看着庄敬也站起身，视线不经意对上，两人都弯起唇角。

下午六点，庄敬从讲评室走出时严霄给她发了条短信。

｜车牌号7898

庄敬一头雾水，从基地正门出去后在稍前的路旁找到他的车，是辆国产的SUV，很普通且实用的款，跟他在京平的车完全是天差地别。

严霄坐在驾驶座一动不动，末了她只好拉开车门。

“什么事？”

轿厢里气味很好闻，车载香薰有股清新的雪松味，严霄示意她，“你先上来。”

她猜不透他要干什么，见他神色严肃以为确实有事，结果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市中试飞院的家属楼。

正是下班时间，院里是时不时骑车回来的职工和飞行员，她能猜到严霄一定不住在基地，可但凡要是在这种时候跟他出双入对，那第二天全院都会知道了。

所以庄敬罕见地畏畏缩缩，背对着车窗让他有话快说。

“你到底要干嘛，我还有事要忙。”

这借口实在拙劣，严霄熄火后没忍住笑了下，“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分给你的那套房子不也是在这里吗。”

“那能一样吗？我又没常住在这边。”庄敬觉得他啰嗦死了，时不时转头看向窗外。

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可面前这人却像看不见她草木皆兵的样子，大大方方下了车，甚至还对路过的邻居礼貌地打起招呼。

人在京平也没见过他对别人这么热情，当然也可能是她在京平的时间也不多，严霄淡淡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后拉开她这旁的车门。

庄敬闪躲着站起来，眉头紧锁时严霄认真望向她的眼，“为了感谢你帮我拿东西我打算请你吃晚饭，可以吗？”

实际上是他觉得她现在的状态需要人陪，当然，这也都是他想见她的借口。

即便庄敬有千百种拒绝的话说出来，他也还是能再想到千百种应对得当的理由。

天边一抹赤红即将隐在渐浓的蓝暮中，他身后是慢慢亮起灯的家属楼，厨房里的饭香味从阳台飘出来，庄敬愣了下，想到他们过去从未有过这样平凡细碎的场景，沉默片刻，跟着他上了楼。

“随便坐。”

严霄从鞋柜拿出双拖鞋，摘下手表就进到厨房。

庄敬自然而然打量四周，家属院房子都大差不差，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显得很温暖。

家具是很统一的原木色，地毯雪白而柔软，阳台窗明几净，台阶上整齐摆放着一排他种的花，品类不同却都开得繁盛。

“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长干了吧？”

她看着屋内这番布置，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严霄淘了米正在切菜，听见这话转身看她，两人隔着一整个客厅，他半真半假的话却还是格外清楚。

“我觉得这里很好啊，环境好空气好，当然了，就连身边一起工作的同事们都很好，以后的事说不准，但我暂时确实没想离开。”

他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挑了下眉，“怎么，你现在对人事任免也有自己的意见了？”

言外之意，他在试探她是否还像前不久一样一心想赶他离开。

庄敬才没那么小人，她只是有一点点感慨。

她在心里开始佩服严霄了，他在生活上似乎有自己独到的智能，像个辛勤的园丁，无论这株植物是开在庄园还是山野都能精心养护。

她只对工作上的事留意，生活上说不上一塌糊涂却也差不多，倒不是庄敬贬低自己，而是她不愿意多付出精力放在这些琐碎的平常，可看严霄，他对每一件小事都很在意，就连阳台花盆里一颗本该拔去的野草，他也换了小盆好好安置着。

跟他在一起，总能感受到他自骨子里的松弛和盈余。是她未曾注意，或者从未留心的那些，他也都视若珍宝精心守护。

大概，人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