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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苦吻（第1页）

44、苦吻

严霄回了锦华园。

这几乎是下意识，在司机问他去哪里时就脱口而出的地点。

京平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称之为家的地方，大伯给他的房子虽然有好几处他却始终认为那不是他的家，这些年他像一个浮萍，父母都是南淮人，因工作调动到了阎城，他在那里长到七岁，他们离世后他又辗转来到了京平。

这世界天地辽阔，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他在心里所认同的那个属于家的角落好像只有在她身边。

走之前那条鱼连带着缸都搬去了成岁那，他知道他会好好照顾，庄敬的所有事他都会比自己的事还要在意一百倍。因此严霄很放心。

可他发现鱼不在家里好像也少了很多声音，进门后迎接他的只剩黑暗。

家里有人定期打扫，灯打开时四周都整洁且一尘不染，跟他离开前没什么变化。

严霄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是白天宋团长的那些话，还有在机场看见庄敬和成岁肩并肩离开的那一幕。

他心烦意乱，擡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手机屏幕停在拨号键，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动。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离婚的时候分得清清楚楚，虽然他没同意，但她自己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会出尔反尔，他为自己侥幸的希望可笑，从冰箱里翻出一罐还没过期的僵尸啤酒，拧开拉环后带回卧室。

严霄酒量很烂，沾一点酒精就会脸红，刚离婚那会儿他颓靡了一阵子，因为庄敬迟迟没有消息，他很怕有朝一日传回一纸讣告，他觉得他没办法承受那样的结果，更怕倘若噩梦真的来临他竟然连一个可以跟她相提的身份都没有。

两种恐惧交织在一起，白天人模人样去研究所工作，晚上就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流浪汉。

但他不敢在卧室喝酒，因为他总觉得这里还有庄敬残存的气息，衣帽间里她没拿走的衣服就成了他每晚入眠最依赖的东西。

严霄以为自己已经正常了，可他以为庄敬真的要放弃还是不可避免有些担心。

父亲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抹踪迹，点燃这条漆黑路径的人是庄敬，他不知道如果她不在了自己的存在有什么意义，这想法很幼稚，跟他那天在她面前立下的誓截然不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胆小鬼，一个虽然已经战胜内心最深的恐惧可占满他世界所有空隙的信念仍然是她。

一罐啤酒很快见底，严霄从卧室出去，客厅外门锁响了下，紧接着，有人擡手按开了玄关的灯。

庄敬没想到家里有人，在看见走廊出现的人影时太过意外神色一愣。

严霄尽收眼底，有些幽怨地问她：“我是鬼吗？”

“你怎么回来了？”

“在恙城出差，顺便回来拿东西。”他语气很淡，原本捏在手里的易拉罐迅速丢进了厨房里的垃圾桶。

庄敬环顾四周，发现家里一切如旧后意外他竟然没有搬走。她以为按照他的性格，肯定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地方了。当然只是她那一瞬的想法，严霄却敏锐地在她脸上捕捉到了。

“你很想让我搬走吗？”

这次话音变了，庄敬弯下腰换鞋，“没那个意思，当初我说过房子归你。”

她没什么力气跟他斗嘴，太累了，刚从方奶奶那回来，只是看一次病也精疲力尽，这会儿只想休息更需要安静，不回大院也是因为不想被爸妈问东问西。

很神奇，人对一个地方的归属感或许不是因为时间长短而产生的。

庄敬脱掉外套，转过身去厨房烧水。她要在十二点之前喝完第一副，中药虽然已经分装好了，但喝之前还是要加热。

严霄看她翻箱倒柜，走过来问她要找什么。庄敬话音疲惫，“烧水壶。”

这东西不常用，他收在柜子里。严霄找出来接上水，在他们俩都站在一旁等水开的间隙向她探寻宋思年的话是否真实，又温下声劝阻她再想想。

“身体总会恢复的，而且不是还有我们吗？”

他说的是基地里的所有人，但庄敬以为在说他，两手环在身前突然就笑了下。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给人当说客了，我看你这思想觉悟不比老金低，当个航医还是有点屈才了。”庄敬不诧异宋思年会找到他，但她不愿意相信严霄回来仅仅是为了劝她，她怀疑他的真正居心，疲惫之下话也没什么温度。

“我不是来给你当说客，是我也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是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了。”

“你少说那些，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想说他才来几天，现在竟然也能冠冕堂皇在她面前说这些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明明一年前她还在相同的位置指责他胆小懦弱。

严霄笑了，酒精促使他有些混乱。

“我没资格谁有资格？成岁吗？”

他嫉妒成岁，嫉妒她出了事情遇到困难能向他倾诉，对他却只想着要避开，从前闭口不谈，如今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