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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怀抱与久违（第1页）

36、怀抱与久违

严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说服的，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射击场。

地方不远，就在基地外的一处山坡，太阳只剩最后一点余光，金色脉络顺着云层在天边飞扬。

这里是新建的，从前老试飞基地的营地都改了新，严霄虽然对这样的环境并不陌生，可时隔多年站在幼时严建华曾带他感受过的场景还是不可避免有几分怅然。

庄敬站在射击位置，一本正经跟杨壮壮解释，“因为纪律问题阿姨只能用水枪教你，不过射击本来最要紧的也就是姿势和要领，你准备好要好好学了吗？”

杨壮壮虽然从记事起就被他爸带在身边，但正儿八经的地方老杨根本不会让他去，所以这会儿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比每一次上课都要全神贯注。

“来，站直身体。”

“腿微微打开。”

“肩膀下沉。”

庄敬也很有耐心，一比一严格按照标准来教，等杨壮壮站好姿势后，她又把那只蓝绿色的塑料水枪放到他手里。

“往前看，能看到那个圆圆的吗？”

她半弯着腰很认真帮他调整手上位置，“射击最重要的呢就是专注。当你瞄准一个目标后，周围的任何事都跟你没关系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盯住这个目标，然后找时机把它命中。”

杨壮壮似懂非懂，“那我是不是只有这一个目标？”

“对，当你看到这个目标的时候就只有这一个目标，如果你想中途更换就只有先把它解决掉。”

“不能三心二意，要从一开始就确定你的目标。”

“我知道了庄阿姨，谢谢你！”杨壮壮兴奋地勾起唇角，向她询问自己能否试试后便就拿着他那把水枪把她刚才教的动作一一重复。

庄敬觉得这孩子也挺可爱，虽然杨勘强每次说起他都是满脑门官司，但或许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小孩子总比成人要简单的多。

严霄站在一旁，全程听见两个人所有的话，西北的空气干燥而热烈，他擡头，看到最后一抹金色晚霞。

庄敬也是在这时候看了过来，他身处绿荫之中却并不觉得突兀，其实那天晚上她在丛林深处找到他时也有过那种感觉。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想过有朝一日若是严霄跟着她随军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因为不熟悉所以像个无头苍蝇。

但这些天他每一次，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行程，都并没显得有多么掉队。她现在后知后觉，从前好像是她太看扁他了。

纵使是个只知读书的书呆子，却也是个能力出众的书呆子。

走神这一瞬，严霄已经看了过来。

山间风声猎猎，还是没能挡住某些响动。

庄敬走过去，在杨壮壮按照她的提示已经玩得不亦乐乎并又往前跑了几步后低声同严霄讲起他的故事。

“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杨大队那天在飞定型前的最后一架试验，等任务完成再赶到医院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没见到最后一面，就只见到了这个孩子。”

这些事来得早的试飞员几乎都知道，庄敬则是因为去年有一次她跟杨勘强因为工作大吵一架，老金来给她做思想工作的时候提了这么一句，还特地说明他脾气怪也是没办法。从那之后她每次看到杨壮壮来总会给他拿零食，也是因为这样这孩子对她都比别人要更熟悉一点。

“杨大队家里情况特殊，两边的老人都身体不好，他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很多时候都顾不过来，所以，也就把壮壮养成了这种性子。他今天认识了你，以后就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了。”庄敬一本正经向他解释。

严霄在衣着上能辨出来杨壮壮或许没人照看，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状况。他本来也不会跟孩子生气，更何况刚才他已经身体力行地解决掉了这个小麻烦。

庄敬这话显得他很小心眼，所以他没忍住跟她开口，“你这是，在替他跟我道歉？”

他其实想问的是把他拉到这来不会只是为了这么点事，不过还没来得及庄敬又被杨壮壮叫走。等过会儿两人再回来时，聊天完全是换了新的话题。

杨壮壮彻底开心了，话也变得格外多，“那庄阿姨，你以后还会教我吗？”

“那要看阿姨忙不忙啊，所以你以后就想学这个吗？”

“我长大也想当试飞员，像你，像我爸爸那样的试飞员。”

小孩重新洗过脸，说这话时眼睛里亮亮的。

严霄看着他，突然就愣了下。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学习了知道吗，不可以逃课，也不可以不完成作业。”庄敬语重心长，转头看到严霄脸色不对后又很快开了个玩笑。

“比如你看这个叔叔，他可是博士呢，你知道博士的对吧？”

杨壮壮认真点头，睁大眼睛看向严霄。

庄敬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没忍住先笑了，停顿片刻，在身旁一大一小的注视下板起脸，“你看叔叔都这么厉害了，但他进试飞院也只能在地下，所以你想要上天当试飞员的话那就更要多多的学，超过我们所有人才行。”

“我知道了庄阿姨，我回去就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