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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攀附（第1页）

第34章攀附

距沈映离京已有九日。

虽然得知公主及援军昨日已至北境，许约还是隐隐有些不放心。

下朝后，他低头走路，往史馆去。

视线中却忽然出现一袭深绯色官服。

擡起头，不甚意外地看见燕章那张笑容可掬的脸。

许约扫了他一眼，很快把视线移向一旁，绕开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燕章也不恼，迅速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看得出燕章今日心情不错，声音里都夹着笑意：“思训，真没想到，继沈将军重赴边关后，公主也亲征北境！”

走这条小路的人并不多。此刻，目之所及除了黄瓦朱墙，并无旁人。许约充耳不闻的样子也未能浇灭燕章的兴致，他又凑近了些，故意压低了声音道：“思训可有听说关于公主与沈将军的传闻？公主为蓝颜亲请出征……坊间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再过几日，估计话本子都要出来了。”燕章啧了一声，继续说，“不过要真能傍上公主，也算是沈将军的福分……”

许约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燕侍郎，公主、沈将军为国守土，你作为朝廷命官，却在背后议论他们，恐怕不妥吧。”

燕章爽朗一笑，拍了拍许约的肩膀：“三日不见，思训竟也学会打官腔了！”

许约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

“不过沈将军行伍出身，竟能得公主青睐，看来他也不简单……若他能平安回京，我定要好好向他讨教一下这攀附之术。”

许约摇了摇头，终于笑出了声，转头看了燕章一眼。不知燕章从何时舍却了那副光风霁月、温和中正的外衣，挑拨离间时，倒是什么样的话都敢说。再往前数个一两年，估计许约做梦也想不到以德才兼备而著称的燕可贞口中会说出这种话来。

“思训笑什么？”

许约歪头看了看他：“燕大人还需同别人讨教攀附之术么？难道可贞不是最谙熟此道？”

时隔许久，许约终于又称呼了他的表字，却是放在这样冷嘲热讽的句子里。燕章动了动下颌骨，他本已尽量避免在许约面前提及金如意，但既然此刻许约这样挖苦他，他也不得不假笑着为自己辩白几句：“思训这说的什么话？我与荆妻门当户对，哪里谈得上谁攀附谁？再者说了，婚姻之事，不过是父母之事、媒妁之言，我们当小辈的，有什么置喙的空间呢？”

许约睁大了眼睛，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燕大人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思训是什么意思？”

许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日与太子关系密切的兵部袁尚书提议从朝中调派官员至北境戍边时，一向谨言慎行的燕章却忽然在朝堂上同他辩论起来。起先许约还有些不解，但待到袁尚书图穷匕见之时，他便恍然大悟——两人是在打配合。燕章一向同太子走得很近，但许约从前以为那不过是燕章八面玲珑之下的一面而已，况且他同太子又有一点血缘关系，故而没多想。直到现在许约才发觉，燕章不知从何时起在政治上也同太子深度捆绑了。

“燕大人的官职毕竟是圣上亲封的，合该为国事上心，若现在就急着做储君的家臣，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燕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脚步，神色凝滞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挂上那副滴水不漏的和煦笑容：“圣上与太子本就是一家，做圣上的家臣，不就是做太子的家臣？怎么，难道思训对储君的人选有异议？”他顿了一顿，半开玩笑地继续说，“不过思训日日在史馆一隅修史，哪怕对朝政有什么见解，恐怕也无人在意吧？不管思训怎么看我，至少我能为人所用。”

许约弯了弯嘴角，径自走出窄巷，道路上是三三两两结伴赶回各自官署的同僚们。

“哥——”许颂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床下拉，“快去画画！”

许约一手握住床柱，努力维持半躺在床上的姿势：“我太忙了，真的没时间。”

“什么呀！现在又不是史馆年底赶工的时候，而且你朋友又不在，也没人约你出去……不要一有空闲时间就躺在床上发呆好吗！”

许约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心烦意乱，没办法作画。”

“就是因为心烦意乱才需要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嘛！快点起来啦，我早就把故事写好了，就连颜料都给你研好、画纸都给你铺好了！你只要画就行了！”

许约无奈地看她一眼：“好吧好吧，撒手！”

许颂瞬间松了拽着他袖子的手，许约差点因为忽然的失衡摔回床上。

许约佯装恼怒地瞪她一眼，许颂做了个鬼脸，跑出房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