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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麦田(第1页)

第40章麦田

“沈映!”严淑问在帐外喊了一声,“我进来了。”

许约看向沈映,用口型问他:“该怎么办?”

沈映耸了耸肩:“你决定过来的时候不就该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吗?”

“关于废弃箭镞重塑的事……”严淑问说着,终于看见了许约。她动作顿了一下,停在原地,眉心微微蹙起来,盯着许约,意图让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许约向她施了一礼:“公主。”

严淑问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得知陛下即将从邻镇调拨兵力,特意前来告知。”

严淑问笑了一笑:“少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心里清楚。”

许约讪笑两声:“你们聊,我出去逛逛。”

沈映嘱咐道:“别跑远了。”

严淑问朝他翻了个白眼。

出了军营,许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城里几乎没什么人,偶有同他擦肩而过的人,亦是行色匆匆。

北境的夏季酷热非常,许约的头发和脊背都被烤得有些发烫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来,流进眼睛里。许约没说谎,他确实没有一连骑过这么多天的马,此刻身体疲惫到极点,全靠精神上残存的一点兴奋吊着。但与他擦肩而过的几名荷锄农妇,脸上的疲倦却比他更甚。

边关的房屋比京城低矮得多、道路也更狭窄、更曲折些,许约起先觉得新奇,但逛了一会便觉得困倦之意渐渐浮上来,于是往回走去。

军营外围是一片低矮的茅草棚屋,草药味混合着血气传来,许约走近其中一间,通过敞开的门帘,看见几名士兵正躺在铺着干草和席子的地面上,胳膊、腿或者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被血浸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明明午后是人最易困倦的时刻,但这间庵庐里似乎无一人入睡。不是紧锁眉头的,就是睁着眼睛空洞地盯着棚顶的。靠近门口处的那人发现了许约的存在,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回视线去继续放空。

许约不知作何感想,默默离开了,走了不多时,迎面撞见了严淑问,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敕书:“所以,你的消息快了有……唔,一个时辰?”

许约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笑了笑。

严淑问有些促狭地朝他摇了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许约回到沈映的军帐时,他正巧端了饭从外面回来。

“来得正巧,该吃饭了。”

沈映把桌子上的图纸、书籍摞起来,清出一小块空间来,把托盘上的饭菜搁上去。

许约坐下来。桌上摆着一碟肉干、一碟青菜、两碗麦饭和两碗豆豉羹汤。他端起一碗饭,夹了一筷子,饭是用带麸皮的粗麦粒煮成的,口感有些粗糙,许约嚼了好半天才咽下去。

对面的沈映吃得很快,饭已经下去了小半碗。他夹了一筷子青菜,看向许约:“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晚上我做给你吃。”

许约摇摇头,问:“你平时一直吃这些吗?我还以为作为将军能有什么特殊待遇呢?”

沈映又扒了两口饭,才说:“特殊待遇确实有,军中从主帅、各级军官到普通士兵所供餐食各有不同。不过,我不是有作秀的需求么?从别处直接调任过来,总要做点什么特别的,才好让手下将士们听命于我。”

许约迟疑着点点头,虽然沈映这么说,但他并不觉得沈映的这么做算是作秀。他又端起羹汤喝了一勺。虽然说是豆豉汤,但不过是在碗底躺着几粒小小的黄豆,浑浊的汤水带着淡淡的咸味,像是加了些盐的沸水而已。

沈映夹了一筷子肉干给他:“现在已经不错了,起码夏日还有新鲜菜蔬,到了冬天,就只能吃些腌菜、干菜了。随便吃点吧,晚上给你开小灶。”

许约擡头朝他笑笑:“沈将军偷偷给我开小灶,不怕坏了自己的形象么?”

沈映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吃你的饭。”

不过这小灶却没有开成。

傍晚时分,还未用夕食,敌军却忽然来犯。

沈映出门前,特意吩咐许约在军帐中好好待着,不要乱走。

于是许约坐在军帐中,耳边传来的却是冲车撞门的巨大震响、金铁交鸣的兵器声和嘶吼呐喊的人声。脚下的土地隐隐传来几分颤动。许约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确实不该来,来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为沈映平添负累罢了。

直到临近清晨时,许约才听见帐外传来“贼寇退散!城池无虞!”的捷报声。

许约走出营帐去,清晨的淡淡凉意扑面而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很空灵,战场静下来,各种声音都听不太真切。

登上城楼,严淑问和沈映均在其上。二人看见他来了,也没有说什么话。

许约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映一番,见他除了发髻凌乱了些、身上脏了些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不同,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就瞥见了城外飘来的烟雾,许约靠到城墙上,眯起眼睛望过去,来源处似是城外的农田。作物已经几乎烧完了,只能看出成团的黑烟从土地上冒起来。

许约皱起了眉:“这是敌军放的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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