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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灶火（第1页）

第41章灶火

直到打水洗脸时，许约才终于从水盆里的倒影看清自己脸上那一片已经干掉的血迹。

他拧起眉心，看向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沈映。

许约洗了几把脸，但帐中灯火昏暗，看不清究竟洗净没有。这时，沈映倒是主动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仿佛检查玉石有无瑕疵一般看了半天，才说：“根本没洗掉。”

许约白眼就要翻出来，脸颊上却忽然传来一丝凉意。原来沈映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他的帕子，浸了水，在帮他清洗脸上的血迹。

他现在用的是左手，而非惯常使用的右手。

许约垂下眼看向沈映捏着自己下巴、缠裹着麻布的右手：“沈映，你右手受伤了，在战场上要怎么拿武器？”

沈映擦拭他脸颊的动作加重了一点：“我又不是只有一只手。”

“可是，常用的手和不常用的手还是不一样吧。”

“好了，”沈映把帕子扔回水盆里，后仰一点，又捏着许约的脸端详了一番，才满意地点点头，“不用担心。右手能耍的招式，左手也一样。”

许约还是一幅不太相信的样子，低下头去水盆里浸着的帕子。水盆里的水被灯光照得有些泛黄，血丝从帕子上逸散开来，渐渐融进原本就有些浑浊的水里。

第二日一早，沈映就前去与严淑问商讨军队进攻的事宜。

“你手怎么了？”严淑问注意到他手上缠裹着的麻布与其上渗出的血迹。

“昨日夜里有刺客袭击，受了些轻伤，不过不妨事，”沈映擡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把视线转向了同在营帐中的援军将领，“可惜那刺客一被捕获，立即吞药自尽，没问出什么来。”

严淑问看向神色有些尴尬的援军将领，轻轻挑了挑眉毛：“竟然还有这种事？两位将军务必要加强防备，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见他点头应承下来，严淑问也不再多做敲打：“好了，我们谈正事吧。”

今日晚间的餐食供给比平常丰盛许多。

除了加菜加盐、多分主食外，甚至酒肉俱全。

许约跟着沈映出了营帐，看见每顶营帐前都支起一堆火，几名士卒围坐在火旁，共灶而食。主帅的营帐与其他士卒的营帐有些距离，因此听不太清士卒们聊天的声音，只偶尔听见一些喊声和笑声。

“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吧？如果不是明日天一亮就要去攻城的话。”沈映说着，示意许约在帐口的灶火旁坐下。

锅里炖的是鲜羊肉和白萝卜，此刻热气从锅口处蒸腾升起，空气里都被染上一点羊肉的腥膻气息。

许约看见严淑问正从营地的另一头过来，经过每一处灶火时，都停下来同士卒们说几句话，最后，她来到了他们面前。直到她在自己对面坐下来时，许约才注意到与她一同过来的人，正是当年在三省堂为公主磨墨的那名侍女。

“公主。”许约同她打招呼，忍不住坐得端正了些。

严淑问瞥他一眼：“没必要同我这么生分嘛，毕竟也是同窗了好些年呢！”

许约点头。

“不过当年也不怎么熟是真的，”严淑问说这话的时候反而看向沈映，像在跟他分享什么趣事似的，“在三省堂读书之时，许约日日冷着一张脸，我起先还以为他是什么城府很深的人呢。”

沈映看起很感兴趣：“然后呢？”

严淑问笑了笑：“然后我发现他只是总有些茫然而已，所以才一直没什么表情。”

许约闻言微微歪了歪头：“我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