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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1页）

境的烈风和太子的权柄磨成了另一种沉而稳的东西。

赵宏略看着他，没有问他"你还好吗"，也没有说"我来接你了"，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声音低低地落下来：

"上车。"

季煜轩站在门内，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和数年不相见的光阴。

他没有犹豫太久，抬步跨出了那扇门，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来之后，外头的夜色和旧邸的围墙都被隔绝在了外面，车厢里只有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木板对面而坐。

赵宏略伸手，把那盏暖在掌心里的热茶递给了他，像是已经算好了他会冷。

季煜轩低头看着那盏被递到面前的茶，没有接，先开了口：

"你亲自来接我？"

赵宏略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我说过，我记着。记了这么多年，总要亲自来一趟。"

季煜轩被他那目光看得心头微微发涩，低头把那盏茶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些这些年积在心底的、层层叠叠的东西一并往下冲了冲。

他没有说谢，赵宏略也没有再追问。

马车沿着巷子不紧不慢地驶向城门方向，车厢里安静了一阵，赵宏略又开口：

"霍晏清不会让你轻易离开京城。我知道他已经派人盯住了万通商号的所有出口。所以我走的不是商路。"

季煜轩抬眼看他："你走的哪条路？"

"水路。"

赵宏略从座位下面抽出一卷狭小的舆图摊开，指尖点在其中一处河道弯曲的位置：

"凉州以西有条古河道，地图上已经废弃了，可实际还能走小船。我已经在那里备好了接应的人。先出京城，再沿水路北上，到了边境再换马。"

他抬眼看向季煜轩：

"你的旧部里还有没有能信得过的人？等我们出了京城，需要有人在内接应。"

季煜轩低头看着那张被指尖点过的舆图，把几个地名和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

"有几个。霍晏清大约已经摸到了万通商号的底，可他未必会想到我们还留了另一条暗线。"他收起舆图，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你安排得很周密。"

赵宏略靠在车壁上，偏头看着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像是一层被冰封了太久终于裂开了一线的水面：

"从做质子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把路多铺几条。那时候你替我挡了那么多回，如今轮到我来替你开路。"

第102章　脱光

马车在夜色中穿过城门，车轱辘碾过青砖，在夜色中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像是为这趟行程铺了一层不紧不慢的节拍。

季煜轩靠在车壁上，听着那声音和对面那道沉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那间四面不见窗的暗室像是隔了很远很远了。

赵宏略没有看他，只是在那盏被车帘遮了大半的微光中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季煜轩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而同一刻，凉州以西那条废弃的古河道旁，赵春勇正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远处那几艘停靠在隐蔽水湾里的小船，看清了船底吃水的深度——不是空船，船舱里装着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位置和数目，然后无声无息地退回了阴影里。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打草惊蛇，只是先看清楚对方的棋，再一个一个把棋子按住。

季煜轩跟着赵宏略上了马车，一路颠簸了约莫半日，又换了一次马，最后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