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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邻居（第1页）

春末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巷子里，几只麻雀在墙头的瓦片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热闹。

小满站在半旧的木门前，抬头看一眼旁边的顾溥：“侯爷！”

“敲门吧！”

“是！”小满轻叩院门。江野一早就将这曾婆子的事打听清楚了：‘侯爷，查清楚了，这曾婆子在城西那一片接生快四十年了，她的名声好，手艺硬，街坊邻居添丁进口都找她。她男人和儿子儿媳都在城外庄子上种地，她一直留在城里，城里接生的活多，赚头也大，只逢年过节没事儿才回庄子上跟家里人团聚。我今儿一早还去她左邻右舍打听了一圈，都是说她活儿利索，还是个热心肠！’

“咚咚咚”半晌，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谁呀？”

“婆婆，是我，昨晚搭您一程的那位姑娘。”

门被拉开了，曾桂香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衫，头发也有些散乱，跟刚起床不久。眯着眼看清来人后，一愣：“是你呀？找我什么事儿？”，将门敞开，瞥见小满身旁人，更是意外，”这位公子也来啦？那就进来吧！“

”婆婆，我们没有打扰您吧？“小满跨进门里，四下打量了一圈——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正抽出嫩红的新芽。檐下晾着一排洗净的白布，几只母鸡在角落里咕咕啄食，看得出是个干干净净、有条有理的人家。

”打扰谈不上，只是昨晚忙到天快亮才弄完，回来倒头就睡到这会儿，才刚下了一碗面，还没来得及吃呢。“曾桂香边说边朝灶房走去：“你们先在院里坐一下，我去吃口面！”

”婆婆您先吃，不急的。“小满赶紧摆手，又从顾溥手里接过两个油包递了上去，”这是我们给您带的点心，这是几尺布料，您留着做身新衣裳穿。“

曾婆子看着递在眼前的东西，又是意外又是感动：”唉哟，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呀！我一个老婆子，哪儿用得着这么好的料子……“话虽这么说，双手却已经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眼角那几道皱纹里全是欢喜。

”您别客气，就是一点心意。“小满笑得眉眼弯弯，”您先吃面，我们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您，不碍事的。“

”好好好——那你们自己找地方坐，我先扒拉两口就来！“曾桂香也不推辞了，抱着东西转身进了屋。

小满和顾溥在院子里的两张小竹椅上坐下。

日头暖洋洋地晒着背，墙角那棵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层碎碎的阴凉，别说，这小院住着还挺舒服的，离正街道远，吵闹声是一点传不过来，显格外的安静。

曾桂香果然吃得快，三下五除二就撂了碗，抹了嘴，端着一壶茶掀帘走了出来：”来来来，喝口粗茶，大老远的跑一趟，别干坐着。“

利索地倒了两碗茶，拉了把矮凳在小满对面坐下：”姑娘，说吧，找我老婆子什么事儿？“

小满立即垂了眼眸，声音有些哽咽道：”婆婆，不瞒您说，昨晚您说那位徐娘子，就是我娘……”，说到这里，抬手拭了拭眼角。

顾溥面无表情看着着她，心里早就把这小妮子腹诽了一遍：这戏本子真没白看呀，这演起来一套接一套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就说！我一见你就觉得眼熟！那眉眼神情，简直跟你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曾桂香拉过小满的手，心疼道：“好孩子，你打听你爹娘的事儿，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儿吗？”

“嗯，他们都走得早，我是在亲戚家长大的，这次也是随我家公子来京办事儿，看来我也是爹娘显灵，让我碰到了婆婆你，让我有幸可以打听到一些爹娘的事儿”

曾桂香怜惜地拍了拍小满的手背：“可怜的孩子……你爹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唉……”，她顿了顿，像是被拉回了很多年前的记忆里，目光越过小满肩头，落在隔壁那道高高的院墙上：“那时候，他们就住在隔壁。租的东家那两间厢房，就是那儿——”抬手指院墙，“你娘刚来的时候，肚子也才显怀，估摸着有四个月了。我头一回见她就觉得这姑娘生得好看，透着一股灵性，不像寻常人家的媳妇。后来熟了，我才知道她姓徐，她相公姓林。”

小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着那道院墙，青灰的墙砖比旁边的屋檐矮了些，能看到隔壁院子里一棵的石榴树。

“没想到，我爹娘竟与婆婆是邻居！”小满收回目光，有些意外，真是太好的了，这曾婆婆知道的会更多些。

“那是，这院墙是新修的，以前比这还要矮上不少，搬个小凳也能看清对面的院子。虽然，你爹娘在这里只住了小半年，不常出门，但他们院的事儿也是了解的不少……”

说这里，曾桂香突然意识自己错了话，赶紧改口道：“姑娘，你别误会呀，不是我老婆子窥看别人私事儿，只是这左邻右舍的，说得不好听，谁家煮个肉都知道”

“没有的婆婆，我还盼着多说说我爹娘的事儿呢？”小满回握住的曾桂香的手，满眼期待地望着。

“好好好，让老婆子好好想想，嗯……从何说起呢……我记得也是这春末时，正下着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