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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三十台便携医疗检测仪（第1页）

老人家的身份可不一般，就这么低调地来了，可不能大意。

路上李正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没想到黎先生这么大年纪，性子还这么急，跟个偷偷跑出来玩的老小孩似的。”

沈念华也忍不住笑：“我现在手心都在冒汗，比第一次跟星洲团队谈合作的时候还紧张。”

车停在首都机场出口，没等多久，就看见一行穿着便装的人走出来。

黎耀走在最前面，脸上戴着口罩，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旧皮箱，身边只跟了一个老随从，半点前呼后拥的排场都没有。

看见站在人群里的沈念华，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念华，麻烦你跑这么远来接我。”

黎耀先开了口，语气完全没有沈念华想象中的强硬，反而带着一点长辈的客气。

“爸，您一路辛苦了。”沈念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皮箱，“车在外面，我们直接回流云九阙。”

车沿着公路往南开，窗外的景色一片新绿，成片的小麦在风里翻着浅绿的浪。

黎耀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开口：“我上次来华国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公路还没这么宽，路边全是土路。这么多年过去，变化真大。”

沈念华坐在他身边，轻声跟他讲现在华国的样子，讲联合实验室的进展，讲两个孩子每天在院子里守着橡果发芽的趣事。

黎耀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问两句细节。

车里原本有点紧绷的气氛，慢慢就散了。

车开进流云九阙的时候，刚好是傍晚。

两个孩子刚放学，正趴在院子的石桌上写作业，看见沈念华带着陌生人进来，都停下了笔。

黎知衡认出了照片里的爷爷，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有点拘谨地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黎耀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怕吓着他们。

他走到黎知衡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用丝绒布包着的小盒子，递了过去：“知衡，知砚，这是爷爷给你们带的礼物。”

黎知砚胆子大，先接了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蒸汽机车金属模型，零件做得精细得连车轮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黎知衡接过另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旧铁路图册，封面上还有早年的钢笔签名，是黎耀年轻时候用过的。

“这是我当年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黎耀的声音放得很轻，“后来被我扔过一次，又找回来了。现在给你。”

黎知衡捧着那本旧图册，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饭是沈念华特意让厨师做的北方家常菜，红烧肉、炖排骨、凉拌菠菜等等，还有一锅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黎耀坐在饭桌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忽然笑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北方待过半年，就好这一口白面馒头。回星洲之后，再也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道。”

沈念华笑了笑，她也听黎焰说过这一段往事，所以才会让人这么安排。

饭桌上没人提继承人，没人提星洲的规矩，两个孩子围着黎耀问东问西，问星洲的海是什么样子，问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修过铁路。

黎耀耐心地一句一句答，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软。

沈念华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位传说中强硬了一辈子的老人，骨子里其实也只是个想念孙子的普通爷爷。

吃完饭，黎知衡拉着黎耀的手，走到院子的墙角，指着那片刚长出来的小橡芽给他看：“爷爷，这就是您给我的那颗橡果发的芽。我和弟弟每天都给它浇水。”

黎耀蹲下来，凑过去仔细看那两瓣嫩得发亮的小叶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芽尖。

他这一辈子，在星洲见过无数大场面，经手过无数重大决策，可这一刻，看着脚边这株小小的嫩芽，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黎耀没在小院里待着，让沈念华带着他去了联合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听说星洲的大领导过来了，一开始都有点紧张，站在仪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黎耀根本没摆架子，一间一间实验室走过去，跟每个科研人员握手，问他们现在的实验进展，问设备用着顺不顺手，问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走到基层医疗项目的沙盘前，黎耀停下了脚步。

沙盘上标着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是整个华北地区规划中的基层医疗站点。

李佑安站在旁边给他讲解站点的分布和人员配置，黎耀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指着沙盘上的几个偏远村落问细节。

“这里离县城这么远，药品运输怎么保证？”黎耀指着沙盘最边缘的一个点问。

“我们跟当地的供销社合作，用他们的下乡配送网络，把药品跟着日常物资一起送进去。”

沈念华在旁边回答，“现在已经试运营了三个月，药品损耗率比之前预想的低很多。”

黎耀点点头，忽然转头跟身边的老随从说：“你给星洲卫生部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之前储备的那批便携医疗检测仪，调三十台过来，直接发到京市。这批设备放在星洲仓库里也是落灰，放在这儿，能实实在在帮到老百姓。”

在场的人都愣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老首长第一次来实验室，直接就带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沈念华只是微微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这联合实验室本就有星洲官方的投资，老人家只是安排三十台便携检测仪，也不算是多大的事。

胡一舟反应最快，立刻笑着说：“黎老，有了这批设备，我们下面站点的常规筛查效率至少能提三倍。”

黎耀摆了摆手，又继续看。

几分钟后，他目光落在沈念华身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以前总觉得，黎家的人守在星洲，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够了。现在才知道，你们在这儿做的事，比守着一屋子规矩有意义得多。以后实验室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们当几年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