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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三十八章 前夜（第1页）

上清宫的山脚大集跟之前那个城镇不一样。那城镇是散修和商贩混着来的地方，这里整条街都是为上清宫服务的。铺子挨着铺子，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灵光招牌一层叠一层，比之前那个城镇还密。街面上走的人也不一样，穿道袍的多，穿短打的少，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袖口绣着上清宫云纹的内门弟子，走路带风，旁边的人自觉让道。

马知远边走边看，忽然停在一家铺子前面，盯着门口挂的一排铁器发呆。顾希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铁匠铺，门口摆着几把样品刀，刀刃朝里，刀柄朝外。马知远低头摸了摸自己腰上那把豁了口的短刀，没说话，又擡脚走了。

谢渊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拐了两个弯，停在一家刀铺门口。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刻着三个字，徐记铺。门口堆着些半成品的刀坯，地上散着铁屑，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旧木头。

谢渊推门进去，冲柜台后面喊了一嗓子，老徐，我又来了。

柜台后面探出个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着一副水晶打磨的眼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镜腿用麻绳缠着，挂在耳朵上。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半成品的刀坯在锉刀口，见谢渊进来，锉刀往台面上一搁，脸上先是一喜，又垮下来，你怎么又来了。上次那把刀的钱还没给呢。

这回不是来打刀的。谢渊指了指身后的马知远，我朋友，刀豁了口，你给看看能不能修。

老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围着马知远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短刀上，伸手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拇指蹭了蹭豁痕，又举到灯底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刀是好刀，就是磕得太狠了，重新开个刃还能用。他擡头看了看马知远，你这刀跟谁打的。

我师父。

你师父手艺不错，就是用料省了点，刀背再厚半寸，不至于豁成这样。老徐把刀搁在柜台上，开刃加修豁口，三天。

马知远捻了捻指上的储物戒，多少钱。

老徐伸出一只手，五个指头。

五块元石？

五十。

马知远手一抖，差点把储物戒捏出响来。五十块元石，够他在云梦山吃半年的。他把刀收回来，算了，我再想想。

谢渊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老徐，给他打个折，我朋友。

你朋友？老徐斜了他一眼，你上次欠我的还没给呢，你朋友我更不敢打折了。

谢渊噎了一下，回头冲马知远摊了摊手，我尽力了。

老徐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磨刀石搁在台面上，你先拿这个回去自己磨磨，豁口磨平了，还能凑合用一阵。磨刀石不要钱，算我送你的。

马知远接过磨刀石，连声道谢。老徐摆摆手，转头冲谢渊伸出一只手，你的，什么时候给。

谢渊打了个哈哈，等我赢了邓华之，连本带利一起还。

老徐哼了一声，你这话说了三年了。

出了徐记铺，谢渊还在念叨，老徐这人，手艺好是好，就是抠门。

杨舒望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欠人家钱没给，还说人家抠门。

谢渊回头瞪他，你今天话是真多。

杨舒望没理他。

五人继续往山上走。大集到了半山腰就断了，往上是一条青石长阶，阶旁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碑面刻着登天阙三个大字，底下刻了一行小字，三十岁以下登阁境修士皆可登阶，登顶者入凌霄。

碑前围了不少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坐在台阶上啃干粮的，都在等明天试炼打开。顾希行扫了一圈，这些人大多跟他年纪相仿，穿什么的都有，有宗门弟子，有散修，有几个看着就像是从小地方来的，衣裳洗得发白，站在人群外围，眼睛不住地往碑上瞟。他忽然觉得这些人跟他有点像。

谢渊已经挤到碑前看了一遍规则，回头冲他们招手，明天卯时开阶，今天先在山脚歇一晚。说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明天爬完了就去挑战邓华之，你们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