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小心着点啊。」
石根背着陈秋麻,在离开屋子的时候,差点与一人撞上。
那人身材高大,言语之间充满了冷厉之色。
石根也不敢多说什么,埋着头便走了。
但他的心里也嘀咕,这大热天的,这人竟然穿着一身长衫,脖子上还裹着一个厚围巾,也不怕热死。
「黄家的人?」
「一股黄皮子的骚味。」
那人却也缓缓转身,看向了陈秋麻的方向,他张口之间,舌头却隐见分叉。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什么。
这帮黄皮子、灰皮子贼他妈能生,搞城里到处是他们的身影,时不时就能碰见一个。
「欸,老板来了。」
这人刚刚进了屋子,店里的伙计便殷勤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
「怎么样,最近生意还不错吧。」
那人紧了紧自己的围巾,缓缓开口道。
「最近正赶上新式学堂开课,来拍照的人不少,而且最近也有好几个大户人家办事,也拍了不少照片,咱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伙计赶紧开口。
「嗯,我去暗房看看。」
他径直便走到了最里头一间屋子,门一关,外头的日光便被隔在了外面。
房间没有窗,四面墙都刷成了深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味,不过他早就适应。
一张长案靠着墙,上头放着一个浅浅的搪瓷盘,里面是些清水。
旁边还有几只木夹子。
伙计刚刚冲洗出来的底片,便一张张夹在木夹子上,悬在半空。
那些透明的胶片在暗红色的安全灯下微微晃动。
上面的人影都是倒着的,有穿着长衫的学生,有刚刚成亲的年轻夫妻,也有一家老小挤在一起的合照。
一个个面孔安安静静浮在胶片上,只是因为曝光的原因,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比正常看着更加苍白。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没几个命格硬一点的。」
「这小子的命倒是够硬,但一身劫气,前途变幻不定,不好不好。「
「这个女人还算不错,倒是有些富贵命在身。」
「唔,就用她了。」
那人在一堆照片中翻翻找找,却也没有特别合适的,最终看向了那对新婚夫妻的合照。
他轻轻解开了自己的围巾,刹那间,便显露出了脖子。
只见到,一条手腕粗的蟒蛇正盘踞在他的脖子上。
鳞片湿漉漉的,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而最诡异的是,那蟒蛇没有脑袋,或者说,蛇的脑袋就是这个人的脑袋。
随着那蟒蛇一圈圈的解开,刹那间,那一身长衫便滑落,在整个暗房之中,显露出一条人头蛇身的怪物出来。
其面部虽然还是如刚才一样是人脸,但脸颊却变细瘦干瘪,脸上覆盖着一层网格状的花纹,一张口,蛇信便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