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雪席卷了杏花镇。
北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渗人的怪啸声。
镇上的街道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嘎吱作响。
「老天爷这是要把天底下的雪全下到咱们杏花镇啊!」
几个扫雪的工人搓着冻僵的手,哈著白气抱怨。
外头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可福气超市里头,却是热火朝天,跟过年一样热闹。
四个半人高的铁皮煤炉子烧得通红,上头的大铁壶咕噜噜冒着热气。
整个前厅被烘烤得暖洋洋的,一进门就能把身上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货架前挤满了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顾客。
大家伙手里攥着大团结和各种票据,生怕买不到过冬的物资。
「给我称五斤猪油渣!再拿十尺的确良布,要那个大红色的!」
一个大妈扯着嗓子喊,把带着体温的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年头买东西讲究个手快有手慢无,稍晚一步好东西就没了。
「这红星牌的煤球给我来两百斤,天太冷了,家里老人孩子扛不住冻!」
另一个汉子扛着麻袋,满头大汗地往外搬煤球。
柜台上还摆着刚进货的蛤蜊油和上海牌雪花膏,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围在柜台前,挑挑拣拣,满脸都是占了便宜的喜气。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清脆悦耳。
这生意火爆的程度,连县里的百货大楼都比不上。
自从半个月前那场轰动全镇的公审大会后,福气超市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陆梅和赵强被重判十五年和十年的消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十里八乡。
谁都知道这家超市的老板陆铮是个狠角色。
连亲姐姐来偷东西,都能毫不留情地送去大西北劳改农场砸石头。
这铁血手腕,把镇上那些平时爱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全给震慑住了。
现在那些混混路过超市大门,都得低着头绕道走。
收银台那个装满大团结的抽屉就这么敞着,愣是没人敢多看一眼。
大家伙老老实实排队交钱,连个大声插队的都没有。
陆铮这招杀鸡儆猴,把整个镇子的宵小之徒全收拾得服服帖帖。
超市的安全级别,直在线升。
月底盘点结帐的日子到了。
超市后院的内堂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把外头的风雪挡得死死的。
八仙桌上摆着整整齐齐十摞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红色的票子扎成一捆捆的,视觉冲击力极强。
旁边还堆着五六条没拆封的红塔山香烟,包装纸泛着红光。
陆铮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吹了吹上头的浮茶叶。
陈彪带着狗子和几个安保小弟,齐刷刷地站在桌前。
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钱山,直咽口水。
「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陆铮放下茶缸,嗓音低沉有力,透着当家人的威严。
「前阵子有人半夜来摸库房,多亏了兄弟们死守,没让咱们丢一件货。」
陆铮站起身,抓起两摞大团结,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把钱直接扔到陈彪怀里。
「这是给你们的过冬奖金,每人额外发三个月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