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1978年9月10日。
秋风吹过杏花镇的十字街头,带起几片枯黄的老榆树叶。
天气微凉,早起的老百姓全换上了长袖褂子。
福气超市的大门敞开着,人潮依旧拥挤。
收银台旁,岁岁穿着那件老裁缝定做的红色灯芯绒小洋裙。
白嫩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精致的年画娃娃。
她乖巧地坐在高脚凳上,两只短胖的小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
浓郁的奶香味飘散开来,馋得买东西的小孩直咽口水。
黑子膘肥体壮,威风凛凛地趴在岁岁脚边,充当最忠诚的护卫。
一只毛色鲜亮的野山鸡从门外扑棱着翅膀飞进来,乖巧地落在岁岁的脚边。
岁岁发出软糯甜美的笑声,拿手里的麦乳精渣子喂它。
大自然的生灵依然对她极其亲昵。
这一个半月来,陆铮带着兄弟们疯狂扫荡。
镇上和周边几个公社那些富裕户手里捏了十几年的闲钱,全被这八间大瓦房吸了个干干净净。
玻璃柜台里的上海牌全钢手表换了三批货,全被抢空。
货架上的的确良布料、红星奶粉、大白兔奶糖,每天都要成箱成箱地往上搬。
陆铮硬生生靠着海量的尖货,完成了第一波最肥厚的原始资本积累。
他以极其霸道的姿态,彻底登顶镇上首富。
各路牛鬼蛇神彻底偃旗息鼓,商铺进入极度安逸期。
如今的福气超市,就是整个杏花镇的钱袋子。
街对面的国营商店大门紧闭,木头门板上贴着两道交叉的白底黑字封条。
王胖子被撤职查办后,上面连个接盘的人都没派下来。
台阶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几只野狗在门前撒尿。
镇上那些原本还想跟着喝口汤的私营小商贩,彻底歇了心思。
十字路口拐角处,两个卖炒瓜子的汉子蹲在地上抽旱烟。
「你看看对面这阵仗,一天进帐的钱,比咱们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一个汉子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全是酸味。
另一个汉子赶紧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你快闭上那张臭嘴吧!陆老板没赶咱们走就不错了。」
「人家那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的大人物,你还敢眼红?」
「听说前两天,隔壁公社有两个二流子想来超市捣乱。」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彪哥手底下的兄弟打断了腿扔出去了。」
这种碾压级别的降维打击,让所有牛鬼蛇神认清了现实。
在杏花镇做买卖,陆老板不点头,谁也别想吃上一口热乎饭。
再也没有人敢生出半点竞争的心思。
早晨的阳光洒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
陆铮穿着干练的白衬衫,衣袖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黑色长裤笔挺,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迈出超市大门,走在镇上的主街上。
以前在杏花村,村里人见了他,全吓得绕道走,背地里骂他恶霸。
谁家小孩要是哭闹,大人只要提一句陆铮的名字,小孩连哭声都得憋回去。
可现在,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修罗杀气收敛了。
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上位者威严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