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带着陆铮上了二楼,停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牌上写着县长办公室几个红字。
刘秘书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压低嗓门,最后警告了陆铮一句。
「进去后管好你的眼睛,别瞎看。」
「县长问什么你答什么,少说废话。」
「要是惹恼了领导,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铮没搭理他,身姿挺拔地站着,连呼吸都没乱半点。
刘秘书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威严的「进」。
他这才推开那扇厚实的红漆木门。
屋里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靠墙摆着两个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柜。
书柜里头塞满了文档和马列著作,散发着油墨味。
顶上的吊扇呼呼转着,吹散了初夏的燥热。
孙国栋坐在老式牛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四个兜平平整整。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孙国栋这几天急得满嘴起泡。
老母亲七十大寿在即,京城那边的老领导也要来贺寿。
他托了省城的关系,寻摸了半个月,愣是没找到一件拿得出手的寿礼。
普通的老山参、玉镯子,京城的大人物根本看不上眼。
听见开门声,孙国栋擡起头。
他本以为刘秘书带了什么省城的大人物过来。
结果定睛一看,来人是个穿著白衬衫、脚踩解放鞋的乡下糙汉子。
孙国栋把手里的红星牌钢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小刘,你办事越来越没规矩了。」
孙国栋语气严厉,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什么闲杂人等都往我这儿领?」
刘秘书吓得一哆嗦,赶紧弓着腰上前解释。
「县长,这人叫陆铮,说是从杏花村来的。」
「他说手里有件稀罕对象,专程来给您解燃眉之急。」
「我看他底气挺足,这才领过来给您掌掌眼。」
孙国栋冷哼两声,端起茶几上的搪瓷大茶缸。
大茶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有些掉漆。
他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
「一个乡下种地的,能拿出什么稀罕对象?」孙国栋连正眼都没看陆铮。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赶紧打发走,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
他见过太多打着献宝旗号来攀关系的人。
拿出来的东西不是假古董就是些破铜烂铁,纯属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