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油油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把那颗大白兔奶糖彻底吞没。
活了上百年的巨型老蚌完成了使命,庞大的身躯隐没在深不可测的潭底。
四周重新恢复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陆铮单膝跪在鹅卵石上,粗糙的大手里死死捏着那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宝贝沉甸甸的,在背光处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这可是能砸开县长家大门的敲门砖,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陆铮站起身,把外头的粗布短褂脱了下来,扔在旁边的干草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纯棉内衬,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陆铮双手一撕,「嘶啦」一声,直接把内衬下摆扯下一大块干净的布条。
这年头棉布金贵,寻常人家破个洞都要补了又补。
陆铮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跟手里这颗能换几十座大砖房的绝世奇珍相比,一件破衣裳算个屁。
他把那颗夜明珠放在布条中间,严严实实地缠了七八圈。
直到一点光都透不出来,才停下手。
陆铮拉开短褂最里层的贴身口袋,把包好的珍珠塞了进去。
他手指用力,把口袋上的两颗木头纽扣死死扣住。
做完这些,陆铮还不放心,又用宽大的手掌在胸口按了两下。
硬邦邦的触感贴着温热的胸膛,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陆铮转过身,迈开长腿走到岁岁面前。
小丫头正蹲在防潮垫边上,手里摆弄着几根狗尾巴草。
陆铮蹲下高大威猛的身躯,视线和外甥女平齐。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岁岁软乎乎的脸颊。
「岁岁,看着舅舅。」陆铮嗓音压得很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岁岁乖巧地擡起头,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铮。
「今天大贝壳送礼物的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陆铮一字一句地交代,生怕小丫头漏听了一个字。
「那个发光弹珠的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连陈彪叔叔也不能说,记住了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陆铮比谁都清楚。
这颗夜明珠要是走漏了风声,别说开超市,他们舅甥俩的命都保不住。
岁岁根本不懂这东西有多贵重,能换多少大团结。
但她极度依赖舅舅,舅舅说的话就是天大的规矩。
小丫头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两只白嫩的小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小嘴。
她拼命点着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岁岁不说,打死都不说!」
软糯的童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透着十足的认真。
陆铮看着外甥女这副乖巧的模样,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他在岁岁的脑门上亲了一口,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
这地方平时连砍柴的都不来,但陆铮绝不留半点隐患。
他走到石头垒的简易灶台前,用宽大的黑布鞋底狠狠踩灭了火堆。
烧得半干的松树枝被他一脚踢进绿油油的水潭里。
「呲啦」一声,冒出一缕白烟,树枝很快沉了底。
陆铮拔出后腰的猎刀,在旁边的泥地上挖了个深坑。
这后山老林里邪门的事多,今天这百年老蚌主动献宝,陆铮心里门清。
这全是沾了自家小外甥女的光。
他把吃剩的鱼骨头、鱼内脏,连同岁岁吐出来的奶糖纸,全扫进坑里。
填上黄土,用宽大的脚掌踩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气味。
那张防潮垫被他卷成一个筒,塞进大竹篮的最底下。
铁皮水桶里剩下的十几条大肥鱼,全被他倒回了水潭里。
陆铮折了一根带叶子的大树枝,从水边一路往回退。
他一边退,一边用树枝把地上的脚印和压倒的野草全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