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经理被陆铮那骇人的气场震得双腿打颤。
他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门。
那几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也吓得花容失色,踩着皮鞋跟在后面跑得飞快。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但宽敞明亮的超市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陈彪蹲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抹布,眼眶发红。
狗子和几个小弟低着头,盯着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面,谁也没吭声。
外头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加上刚才孙经理的挑衅,把大伙儿的底气全抽干了。
没货,拿什么赚钱?
这铺子真要砸在手里了?
几个帮工的汉子互相递着眼色,开始交头接耳。
「铮哥这回是不是真栽了?」
「县里的大官卡着脖子,咱们这店开不了张,工钱还能发吗?」
「我家里还等着拿钱买棒子面呢,这可咋整。」
嘀咕声越来越大,整个超市里人心惶惶。
大家伙儿看向陆铮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上了几分担忧和怀疑。
陆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发脾气。
他转身走进后院的帐房。
大伙儿面面相觑,不晓得他要干什么。
不一会儿,陆铮单臂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走了出来。
他迈开长腿,黑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把木箱子放在最中间那个擦得锃亮的玻璃柜台上。
「啪」的一声,铜锁被打开。
陆铮掀开箱盖,把里面的东西亮在所有人眼前。
大伙儿伸长了脖子往里一看,全傻眼了。
箱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崭新的大团结,一沓挨着一沓,散发着好闻的油墨味。
旁边还有厚厚的一叠各种票据,粮票、肉票、工业券,应有尽有。
这年头,谁家能有这么多现钱?
陈彪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狗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铮从箱子里拿出一沓大团结,在手里拍了拍。
「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陆铮嗓音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
「发工钱。」
他把钱扔给陈彪,让他挨个发。
陈彪赶紧擦干手,接住那沓钱,开始点名。
「狗子,你的。」
「大壮,你的。」
工人们拿到钱,挨个在手里数着,生怕数错了一张。
大壮把手指头放在嘴里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捻着大团结。
「一、二、三……」
点完钱,大伙儿互相看了一眼,都愣住了。
「铮哥,这钱不对啊。」
大壮挠了挠头,把多出来的钱递归去。
「我们说好的是一个月十五块,你这怎么多给了五块钱?」
「对啊铮哥,我这也多出五块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手里都多了一张五块的钞票。
陆铮靠在玻璃柜台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