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饱饭下肚,岁岁的小肚子撑得溜圆。
她捧着那个神奇的冒泡泡的玻璃瓶,小口小口地嘬着。
每一口,舌尖上都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扎她,又痒又麻,带着一股浓郁的橘子甜香。
她快活得两只小脚丫在椅子下面不停地晃悠。
陆铮静静看着小家伙吃,看她把白面馒头吃得像只小花猫,看她被汽水里的气泡惊得瞪圆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岁岁手里的汽水瓶歪了一下。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开始打架,浓浓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陆铮伸出大手,稳稳地接住那个玻璃瓶。
他将小家伙从椅子上抱起来。
岁岁已经睡熟了。
她的小脑袋靠在陆铮宽阔的肩膀上,嘴里还砸吧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肉肉……甜……」
陆铮抱着这个温软的小东西,走进了东边的卧室。
崭新的木床上铺着崭新的棉花被褥。
被褥在白天晒足了太阳,蓬松又柔软,散发着干净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他把岁岁小心翼翼地放进被窝里。
小家伙立刻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自己拱了拱,滚到了被子中央,陷入了更沉的梦乡。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陆铮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将被角掖好,确保一丝风都漏不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堂屋里,两盏煤油灯依旧亮着,光线明亮如白昼。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陆铮坐下,再次拿起一个馒头,就着碗里剩下的肉汤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
他吃得很快,动作却不粗鲁。
一整盘馒头,一大海碗红烧肉,全进了他的肚子。
收拾碗筷,擦干净桌子,崭新的厨房很快就恢复了整洁。
做完这一切,陆铮没有立刻去睡。
他走到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拉开一张椅子沉稳地坐下。
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村子里的人早就睡了。
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声音,还有远处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的闷响。
他从怀里最贴身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东西很厚,很沉。
他把油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出现在了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