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的手攥着陆铮的衣袖,眼里的红血丝一根根爆出来,像一张网。
这个在砖窑厂说一不二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快要溺死的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陆铮身上。
陆铮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开,落在那张油腻的办公桌上。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臂,任由赵海死死抓着。
「我要盖房子。」
陆铮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
赵海猛地一愣,脑子没转过来。
盖房子?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天文数字,或者是什么苛刻到极点的要求。
「盖房子……」
赵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干涩。
「对!盖!盖青砖大瓦房!」
他反应过来了,立刻疯狂点头。
「陆爷!你说话!要多少砖?要多少瓦?我全包了!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
只要能救他爹的命,别说一个院子的砖瓦,就是要他把这个砖窑厂送出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陆铮的眉峰微微一挑,他终于正眼看向赵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钱,我会照付,按最低的出厂价。」
「砖瓦,我要的量很大,要最好的那一窑。」
他的话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来,清晰,干脆,不容置疑。
赵海张着嘴被陆铮这几句话给砸懵了,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不要钱他都不肯,非要付钱?
这人……
赵海看着陆铮那张冷硬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不是个趁火打劫的小人,这是个有自己规矩的硬茬子。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海连声答应,生怕陆铮反悔。
「我立马叫人给你清点最好的砖瓦,保证一块次品都没有!」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了,攥着陆铮衣袖的手刚想松开。
可陆铮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陆铮的眼神微微眯起,「你们厂里的销售部有个管物资的,叫赵狗子。」
「这个人,我不想再看见。」
赵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狗子?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起了这么一号人。
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塞进来的,平时就喜欢仗着这点关系耀武扬威,克扣点东西。
他懒得管这种小事。
可陆铮为什么会专门提到他?
赵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