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花的哭嚎响彻在海滩上空,那声音凄厉,怨毒,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没过多久,远处礁石群后面,几道人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是陆大强和他们那个半大的儿子。
他们本来也想跟在孙桂花后面,看看能不能趁乱捞点油水。
可孙桂花的惨叫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躲在石头后面偷看。
「你咋了!」
陆大强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可当他看清泥水里那个打滚的人形,脚步猛地顿住了。
此时的孙桂花太惨了。
浑身裹满了黑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
最吓人的是她那只右脚,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
整个脚背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筋络。
脚底板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黑色的尖刺,每一根刺的根部都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鬼……有鬼咬我!水鬼!水鬼要我的命啊!」
孙桂花看见亲人,哭得更凶了,指着平静的海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大强虽然吓得脸都白了,但到底是男人,胆子大一点。
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把抓住孙桂花的脚脖子,想把她从泥水里拖出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孙桂花的小腿,孙桂花就爆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啊!别碰我!疼!疼死我了!」
陆大强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
他看着自己媳妇那条废了的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弯腰捡鱼的高大身影。
一股邪火猛地从陆大强心底里蹿了上来。
好啊,他媳妇都快死了,那个小畜生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陆铮!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那是我媳妇!也是你嫂子!」
陆大强指着陆铮的背影,破口大骂。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陆铮像是没听见。
他头也不回,只是将最后一条大黄鱼扔进背篓里,然后直起了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陆大强一家。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就像在看几只在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陆大强心里莫名一寒,后面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怂了。
「别叫了!我带你去卫生院!」
陆大强不敢骂陆铮,只能把火气撒在自己媳妇身上。
「都是你没事闲的,非要自己过来,还不看着点。」
孙桂花被骂得一愣,尖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陆大强你放屁!我明明是为了咱们家,你个没良心的!」
「你还敢顶嘴!」
夫妻俩就在泥地里互相推搡咒骂起来。
陆铮冷冷地收回目光,一群蠢货!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闹剧,转身走到岸边更高处。
那里堆积着大量被海浪冲上来的深绿色海草,厚实又坚韧。
陆铮弯下腰,双手齐用,大把大把地抓起湿漉漉的海草。
海草很沉,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冰冷。
他走到那两个装满了大黄鱼的巨大背篓前,将海草一层一层地铺了上去。
很快,那耀眼的金光就被厚实的海草完全覆盖。
两个背篓从外面看就像装了两筐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普通海草,毫不起眼。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岁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