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宝的叫嚣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插进陆梅的心窝子。
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被儿子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彻底撕了个粉碎。
心中的不甘和怨毒再次浮现出来。
在她眼里,岁岁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赔钱货,一个扫把星,凭什么穿这么好的新棉袄?
这棉袄,这崭新的布料,这厚实的棉花,都该是她儿子的!
是陆铮抢了她家的东西!是这个小贱种抢了她金宝的福气!
这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光了她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
她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盯着岁岁身上那团刺目的红色。
「宝,别喊!」
陆梅猛地从冰冷的石阶上站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冻得僵硬的膝盖,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得粗糙的手此刻正微微发着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对着赵金宝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妈这就去给你拿回来!把那件衣裳给你扒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狠劲。
说完,她甚至等不及儿子回应,猛地一转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贪婪。
她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街对面的陆铮和岁岁径直冲了过去!
镇上的街道并不宽阔,几步就能跨过去。
陆梅跑起来的样子极其难看,两条腿迈得又急又乱,身上那件臃肿的旧棉袄被风灌得鼓了起来。
路边有几个缩着脖子赶路的行人都被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躲闪。
陆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见了陆梅眼里的凶光,也听见了她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团子,脚步一错,将岁岁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站住!」
陆铮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又冷又硬。
可陆梅就像没听见一样,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件红棉袄,是她儿子穿上新衣服后得意的笑脸。
谁也别想拦着她!
「陆铮!你个白眼狼!」
陆梅一边冲,一边破口大骂。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给你外甥女买新衣服,就看着你亲外甥在街上喝西北风!」
「你还是不是人!」
「那是我生的种!她身上的衣服就是我的!今天我非扒下来给我宝穿不可!」
她嘶吼着,几步就冲到了陆铮面前。
一股馊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梅根本不给陆铮任何反应的时间,或者说,她仗着自己是亲妈,是长辈,认定了陆铮不敢真把她怎么养。
她伸出那只布满裂口和污垢的手,五指张开,像一只肮脏的鹰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