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的小手胖乎乎的,像一截粉白的嫩藕。
她刚朝着那群大猫伸出去,队伍最前面那只狸花猫就动了。
那猫体型最大,身上的斑纹像小老虎,一身的腱子肉,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它先前一步,动作不快,却很稳。
猫的嘴紧紧闭着,腮帮子鼓起一块,明显叼着一个不轻的东西。
陆铮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看到那狸花猫的嘴角有几缕口水顺着胡须往下滴,显然叼着这东西已经很久,而且极其费力。
旁边的服务员小姑娘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猫是饭店后院养的,说是养,其实就是给点剩饭,由着它们自生自灭。
一个个野性难驯,别说客人,就是饭店的厨子也经常被挠。
今天这是怎么了?
撞邪了?
狸花猫走到岁岁脚边,停下。
它极其乖巧地低下那颗硕大的脑袋,动作缓慢,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嘴巴一松。
「吧嗒」一声闷响。
那不是石头砸地面的清脆声,而是某种沉重物体坠地的钝响,让陆铮心头跟着一跳。
他凝眸看去,只见那是一块疙疙瘩瘩的石头,形状很不规则,足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
石头表面沾着不少黑乎乎的湿泥,还有几根枯黄的草叶。
可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它本身的光。
饭馆窗户透进来的光斜斜打在上面,泥土的缝隙里隐隐闪烁着一种极其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不刺眼,却沉得吓人,像是一块凝固的太阳。
岁岁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她哪里知道这是什么。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块有点脏,但是亮晶晶的,很好看的石头,是大猫猫送给她的玩具。
她「咯咯」笑出了声,开心地蹲下身子。
她的小手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摸了摸狸花猫毛茸茸的大脑袋。
「猫猫,好乖。」
狸花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岁岁温热的小手心。
这一下可把旁边的小服务员吓得魂都快飞了。
「哎哟!小祖宗,可不敢摸!」她压低声音尖叫,想冲上来,又不敢。
这猫连喂食的厨子都敢下嘴咬,这小娃娃的手还不得给它咬穿了!
可那猫只是蹭了蹭,就乖乖地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像个忠诚的卫兵。
岁岁对小服务员的紧张一无所知,她摸完猫猫,就转头去看地上的「玩具石头」。
她伸出两只小手,想要把石头抱起来。
「呀?」
她使了使劲,小脸都憋红了,那石头却纹丝不动。
「舅舅,石头,重。」岁岁擡起头,奶声奶气地朝陆铮告状。
陆铮没有回答,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从那块石头掉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就发生了剧烈的收缩。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