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解谢沉曜的恐惧,他们都很爱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他们的孩子。但是如果这个孩子有可能夺走谢沉曜的生命呢?
她害怕,谢沉曜也会害怕。
檀茵扶着她在院子里走着,她如今正是用过晚膳的时候,天气也正好,魏昌玉一边走着,一边和檀茵说着话。
正走着呢,就看到丫鬟一列列地捧着东西过去,给魏昌玉行礼的时候,檀茵顺嘴问了句是谢太太的吗?
丫鬟迟疑了一下才说,这是要送到钟姨娘院子里的。
檀茵脸色微微一沉,也没有为难她们就让她们走了,等瞧不见人影了,才议论道:“一个姨娘而已,派头都要越过您去了。这二房的人还真是一点轻重都拎不清。”
魏昌玉也觉得二房的人有些分不清了,但这么多年了才盼来一个孩子,也能理解,魏昌玉看了她一眼,檀茵就不敢说话了。
谢沉州前两日也去任职了,陈氏的事也就算了告一段落了。魏昌玉慢慢逛着,刚好路过一个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妇人的声音。
“那个贱人都霸占郎君多久了,怀了孩子也不安生,天天作妖,再这样下去我们都打打去庙里做姑子算了……”
“就是啊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从前是她凭本事,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如今她都怀上孩子了,总不能还不让郎君都别人院子里吧?”
魏昌玉听了两耳朵就知道是谢沉州院子里的妾室在和陈氏告状了,谢沉曜从前倒是风流,如今居然为钟乔一个人收心了?那还挺有本事的。
不过人一多起来院子里就不清净,是非也就多了。但只听见几个妾室吵吵嚷嚷的,陈氏始终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道:“她能怀上孩子是她的福气,我们这些没福气的,能做的只有过好自己。你们再怎么同我说,我也没办法让郎君到你们屋子里去,同样的,你们去求钟氏,也不能把郎君求到院子里。如今吃穿不愁,已经是谢家厚待了。”
几个女人见劝服不了陈氏,嘟嘟囔囔地就散了,魏昌玉站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慢悠悠地说:“管她是不是场面话,但人是聪明了不少。”
檀茵说:“大少夫人这些日子精神气都好了,似乎是想通了,想好好过安生日子了。”
魏昌玉心底冷笑,和谢沉州那种人能过什么安生日子,能不相看两厌就好了。
如果嫁给谢沉州的是她,在他第一耳光落下来的时候魏昌玉就想着把他埋在那里了,哪里还会被打成那样?
谢沉州那种人,就是把女人当个玩意儿,他都把女人当玩意儿,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魏昌玉刚刚转身要走,就看到挺着孕肚的钟乔,钟乔看到她,似乎有些诧异,随即笑着道:“少夫人也过来看望姐姐吗?真巧的,只是我如今有孕,身子重,不方便给姐姐行礼了。”
魏昌玉上下扫了她一眼,钟乔的孩子月份不大,所以除了微微凸起的小腹,也瞧不出怀孕的样子,甚至脸啊,肩啊都是消瘦的。
她扶了扶髻上的步摇,笑意盈盈地看着魏昌玉,魏昌玉道:“我只是路过而已,你呢?你是来看望大嫂的?”
钟乔点点头,道:“母亲派人送过来一些东西,瞧着实在贵重,我就送过来给姐姐一些。”
魏昌玉朝她身后看过去,果然是一些捧着盒子的丫鬟,里面装的大抵就是她所说的贵重物品。
她的那点小心思被魏昌玉看在眼底,简直无处遁形,照这个形式展下去,很难说不会上演一出宠妾灭妻。
两人没有叙多久的话就分开了,檀茵叹了一口气,说:“从前觉得大少夫人又蠢又坏,如今和她一对比,都显得可怜多了,哪有她这样耀武扬威的。不知道大少夫人能不能忍下去。”
魏昌玉只觉得奇怪,忍?为何要忍?如果谢沉州给了陈氏体面,大少夫人的位置稳稳当当,届时妾室生了孩子让正妻养,届时他爱喜欢谁喜欢谁,要疼宠谁就疼宠谁,但她如今还有什么体面,夫君拳打脚踢,妾室蹬鼻子上脸,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忍的?憋屈又窝囊。
但她也没有要管二房事的意思,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没有这个多余的耐心去插手二房的事情。
又过了几天,谢家就上下都盯着魏昌玉的肚子了,稳婆,大夫,奶娘都备了好几个,都盼着魏昌玉能早日生下谢家的长孙。
谢太太也严阵以待,日日烧香拜佛,烧的心都有些慌了,还不肯放下心来,恨不得时时刻刻地守着魏昌玉,不出一点差错。
眼看都要入冬了,屋子里都烧得暖和了起来,只是在魏昌玉生产之前,又一件事闹大了。
檀茵一副看了天大热闹的样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又怕吓到魏昌玉,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说:“少夫人,二房的出事儿了!那个钟姨娘,闯了天大的祸!差点把二太太气昏厥过去……”
魏昌玉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祸端,能吓到我那个好婶子?”
檀茵这才连忙说:“钟姨娘通奸,被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