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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卫柔嘉的死（第2页）

“我身上是担着责任的，受尽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就要有所谋，有所作为，身为卫家的女儿，我决定入宫时，就已经决定牺牲一切了。”她说。

话落，又朝她磕了一个头，说：“陛下，请允许我殉葬。”

“卫柔嘉，孤不想你死。”

“陛下是个良善的人，也是个好姑娘，可如今，是我但求一死。”

卫柔嘉一直是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她的前半生平安顺遂，没有半点波折。不过她也看得清楚，她这样的身份，一定是要为家里铺路的。

对待情爱，她也看得淡然。

直到封后的诏书下来，她并不意外，却有几分恍惚，这样的结果好像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她和宫里大多数女子一样，她们一生都没有爱人，她们一生都只能困在这所宫阙，她们唯一能期盼的，只有皇帝的垂怜。

可卫柔嘉不爱皇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压根儿看不上皇帝。她活得极为清醒，所以她不在乎皇帝的脾气，情绪起伏，也不在乎皇帝是否爱她。

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魏衡之的妻子，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大魏的皇后。

仅此而已。

不过漫漫的深宫里，她爱上了一直陪着她的人。

一个宦官。

让父亲知道，一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就算卫入砚知道，也会觉得荒谬，所以她从未宣之于口。

或者说，她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样循规蹈矩地活了二十年，心从未如此乱过。这样枉顾世俗的爱，云泥之别的爱，是不被允许的，是刺穿她的利剑。

有些人不止是为自己而活的。

她看向魏昌玉，微笑着说：“我不愿再做一个傀儡了，殿下，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随心所欲的，我们都没有这个权利。”

“在完成了我的任务之后，让我安安静静地离开吧，我已经尽孝了，也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

“殿下，我的心乱了。”

“我真的很想他。”

魏昌玉没有再犹豫，她始终觉得一个人要走什么样的路是自己选的，可有时候，有的人并没有选择的权利。低贱如乞丐，高贵如皇后，他们都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卫柔嘉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而魏昌玉能做的，也就是给她一杯毒酒，给她一个体面。

即使她并不在乎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

而皇后和宦官的爱，不被世俗伦理所接受，魏昌玉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也将和她的离开一起被掩埋。

有些人的爱要昭告天下，有些人的爱秘而不宣。

可那又怎么样，他们是同样的深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