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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魏昌玉你能回来我很高兴（第2页）

那时候的谢沉曜没有这样沉闷，是和卫入砚一样意气风的少年郎。

姑姑并不管束她，还破坏祖制，将她送到了卫辅门下做学生，那个时候的卫辅还只是个太傅，没有迂腐到不教女子的地步，对魏昌玉也算包容，谢沉曜也是他的学生，她和谢沉曜还是她的同窗。

除了该完成的学业，谢沉曜还会教她骑马，教她射箭，后来她极好的马球都是他教出来的，红缨枪在长风中划过，背不出书就要挨手心。

卫辅最爱念叨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而决学，为万世开太平”；

谢沉曜喜欢的是“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魏昌玉不一样，她喜欢“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后来师生三人也用一生践行自己的坚守与追求，老师在官场中成为桃李天下的内阁大臣，谢沉曜权倾一时，摄政辅臣，独善其身；魏昌玉用利刃劈碎男尊女卑的枷锁，荣登大宝。

可时至今日，好像谁都没有得到善终。

因为他们的同窗情意没有持续多久，她就被姑姑接回去了，后来的谢沉曜也很看不上她，或者说很讨厌她的姑姑。

其实她能预感到，谢沉曜的身份特殊，他既是谢家嫡子，又是卫辅最得意的门生，而卫党越到后面，和长公主党的对立就越明显。

卫党是清流，他们只效忠皇帝；长公主党是权利和欲望的象征，对皇位虎视眈眈。

卫党对女子掌权摄政深恶痛绝，为防患未然，自姑姑插手政治开始，他们弹劾的奏折就没断过。长公主能在皇位角逐中一直占据优势，显然也不是好欺负的，党争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谢沉曜就已经和魏昌玉走到对立面了。

卫辅弹劾长公主，等魏昌玉上位后，弹劾他曾经的学生，所以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活该没有好下场。

或许她就是那种生性淡薄的人吧，到最后面，她已经和谢沉曜、卫辅站到了对立面。如果不是谢沉曜权术了得，说不定都已经成为她登基道路上的白骨了。

如今卫辅也去了，他或许至死都不愿她再称呼一声“老师”吧，他大抵也恨透了她。但她已经习惯这种恨了，她也能接受。

接受所有的恨。

大势之下，他们都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人，有时候猜忌、立场、政治、利益就能隔绝很多情谊。因为他们代表的，都不仅仅是自己。

所以为什么她还要回到那个权利旋涡里去？她现在已经不是魏昌玉了，她能裁决自己。

次日宋明善起身，把院子里的柴给劈了，便问谢沉曜想吃什么，她去街上买。

谢沉曜说和她一起去，宋明善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此时的她粗布麻衣，上就一根素银簪子，走进人群里，除了脸蛋白净些，比寻常人好看些，也没什么区别。

谢沉曜随口道：“住了两三个月，你的气色倒是要好上许多。”

宋明善挑捡着鸡鸭，让老板逮了一只不大不小地杀了，放了半碗血，褪了鸡毛，用荷叶包好递给她。拎在手里怪沉的，她随口道：“好好吃饭哪能弱？”

原身就是为了弱柳扶风的羸弱感刻意节食的，身形连苗条都算不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她该吃吃、该喝喝，晾晒衣裳，下地垦荒，身体能不好才怪了。

“我想你回到京城，应该见一个人。”谢沉曜顺手把她手里的鸡接过来，和她并肩而行。

宋明善张望着小贩摆着的菜，一边打量一边问：“什么人？”

“郑夷君。”

“为何？”

“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起郑夷君，宋明善倒想起另一桩事来，道：“我死后，京城怎么样了？”

她有意避开这些消息，从来不去打探，就是做好了割断从前，重新开始的准备。

可等她闲暇下来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宋南徽和宋漱春，卫入砚，池柔，包括兰舟、伶俜。

谢沉曜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或是有其他的考量，最后道：“你坠崖的事情闹得很大，宋家因为老夫人的缘故，并没有过多纠缠，不平的是卫入砚，他只说你的死与宋时莺有关，要将宋时莺送入昭狱。宋家和裴家都不愿意，他就去告了御状。”

“御状？！”宋明善心想卫入砚这是哪儿偷来的胆子，这么恨裴家也不至于闹到御前去吧？这可不是小事。

“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有话语权，最后案子是三司会审的，定了罪，入狱了。听说宋老夫人都在卫入砚跟前跪下了，什么话都说尽了，差点人都晕过去了，就想让卫入砚放过宋时莺。”谢沉曜想起来，似乎有几分好笑。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