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梧攸和吕正怎么劝都拦不住老崔,两人没办法,只能向医院交了押金借一把轮椅,又奢侈地打了辆出租车回去。
期间司机觉得跑北郊要空车回来,还额外多收了几块钱。
车子在院门口停稳,吕正小心推着老崔往里走,一进去就发现院里已经搭起灵堂,棺材摆在正中间。
沈长庚、赵毅,还有叶盼、曹正德都在里头忙着,听见动静转头看清来人时大家都愣了一下。
「老崔?你现在不是该在医院躺着输液吗?」
「吕正,怎么把老崔带过来了,他刚洗胃抢救完,身子哪扛得住出院?」
吕正被大伙齐刷刷投过来责备的目光吓的一哆嗦。
「真不怪我们,我和嫂子好说歹说也根本拦不住他,跟医生确认过可以出院静养后才回来的。」
老崔靠着吕正的搀扶,颤颤巍巍撑着轮椅慢慢起身,朝着棺材走过去,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着棺木。
「老婆子……我本来想跟你一块走的,但没走成,你不会怪我吧?」
吕正扶在老崔身侧,随时防着他撑不住栽倒。
大家看着老崔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
老崔说要进卧室找出崔婶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再把她平日里枕惯的枕头、盖的小毯子一起放进棺里,吕正扶着他进去。
姜梧攸走到沈长庚身边,一晚上没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沾到土。
「你们吃早餐了吗?怎么一个晚上就弄得灰头土脸的,早知道就给你带一套干净衣服过来换了。」
沈长庚随便拍了拍衣服,「昨天跟赵毅在院子后面挖坑来着。」
旁边的赵毅也揉了揉腰。
叶盼看着赵毅这副疲惫模样,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赵毅疼得嘶地叫出声:「你谋杀亲夫啊?」
「你还叫,天这么冷地里的土肯定硬得跟石头似的,你们干嘛非要自己动手挖,为了省那点钱至于吗?」
赵毅揉着本来就酸痛的腰,现在又被掐了。
「我们也不是想在这事抠门,这不是大过年的找不到人吗?没办法只能我跟老沈两个人连夜动手了。」
曹正德开口说:「你们也不等等我今天过来,没准还能跟你们一起挖呢。」
赵毅一提起这个就生气。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老沈打电话找你,还是映红姐接的电话,说你出去干活了,大过年还干什么活啊?」
「对了,映红姐今天怎么没来送崔婶最后一程?」
曹正德听见这话,手不自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直接回答昨天干了什么,只解释了妻子为什么没来。
「映红怀孕了,她本来也想来送崔婶最后一程,我妈不让说怕冲撞,就叫她在家好好歇着了。」
大家听完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虽然说现在提倡科学,但对老祖宗的规矩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别被冲撞到了。
老崔找出那条裙子后,大家都退到院子里站着,只留下遗容整理的师傅在里面帮崔婶换上裙子。
没过多久,遗容整理师傅从屋里走出来,说她的事都弄好了,结清工钱便离开了。
老崔独自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沈长庚跟他说:「昨天我跟赵毅在院子后面挖好了坑,到时候就可以把崔婶葬在那里。」
老崔回过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后面……好啊,离得近往后我天天都能去跟她说说话,她一个人也就不怕寂寞了。」
说完,老崔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目光一一扫过沈长庚、姜梧攸、吕正、赵毅、叶盼、曹正德。
「谢谢你们大家,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还得多亏还有你们这群年轻人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