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众人沉默着,只有徐远帆懵懂地眨巴着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脸色阴沉的爸爸,还有不说话的爷爷,只有奶奶面色平静在给他夹菜。
他不清楚大人们正在为一间房子暗自较劲。
陶婉清拿起筷子,往徐远帆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帆帆,别管大人说的事,你继续吃你的饭。」
被点到名的徐远帆愣了愣,低头望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块,乖乖地低下头用不熟练的筷子吃饭。
「帆帆搬来搬去反倒太麻烦,就照旧这么住着吧。」
「为民那边已经有新知青过去交接手上的工作,这几天就要买好车票动身回城,没几天便到家了。」
听见这番话,李秀琴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不是说下个月初才——」
没等她话说完,坐在一旁的徐为国心里一紧,生怕她再继续当众争辩下去把场面闹得难看。
他顾不得桌上众人,伸手扯住李秀琴的胳膊,半拉半拽,直接将人带回了夫妻俩的屋内。
「哐」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突如其来的关门巨响吓住了徐远帆,孩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落在饭桌上。
方才大人们你来我往的对话他似懂非懂,眼见母亲被父亲硬生生拽走,二人在房间里争吵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嘴巴一瘪,眼眶唰地红透,「哇」的一声,当场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不住地抽动,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
陶婉清见状连忙伸手把孩子抱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帆帆没事的,爸爸妈妈就是说话大声点,不是吵架,不怕啊。」
陶婉清柔声哄着,拿袖口擦去孩子满脸的泪水,将他搂在怀里。
「爷爷奶奶在这儿呢,不哭不哭。」
徐建华望着哭闹的孙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好一顿晚饭,闹什么幺蛾子。
大人之间争执较劲,到头来受惊吓受伤的,终究还是孩子。
看着怀里还在一抽一抽抹眼泪的帆帆,陶婉清心底生出几分心疼。
她拿起勺子,舀起碗里的饭菜递到孩子嘴边。
「好了,不哭了,奶奶喂你吃饭。」
徐远帆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抽噎着,小口小口张嘴吃下。
房间里。
李秀琴甩开徐为国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满肚子火气往上涌:「你方才干什么非要把我拽进来!当着爸妈的面,我连说话都不能说了?」
「那间屋子空着,让帆帆住进去怎么就不行?」
徐为国皱紧眉头,生怕外面听见,压低声音:「你还说!当着爸妈的面吵,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
「爸都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为民这几天就要回来了,就算让帆帆搬过去,又能住上几天?来回搬行李折腾孩子,有什么意义。」
「我还以为为民要下个月初才回!谁知道消息突然变了。」李秀琴胸口起伏,满心的不甘心。
「那间空房谁住不是住,帆帆这么不可以住了?他还是你们徐家的嫡长孙呢!」
徐为国语气沉下来,「那是老二回来要住的房间,早就定好的。」
「家里的房子是爸说了算,他还没走呢,你就打起房子的主意,你这样让他这么想?」
李秀琴满脸不服气:「将来给爸养老送终的还不是我们大房?这房子到头来还不就是留给我们的?」
「帆帆是长孙,这屋子早住晚住,到头来不都是他的东西,现在先住进去又有什么要紧。」
徐为国听得眉头拧成一团,又急又无奈,连忙摆手制止她:「这种话你也敢乱说!我爸现在还好好的在外面坐着,这话若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徐为国嘴上厉声呵斥着李秀琴,心里却并未真正反驳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