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沉默了大约一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高育良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随后,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如同惊雷。
「在一个废弃工厂。人……已经死了。初步判断,是畏罪自杀。」
「什么?!」
高育良失声惊呼,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之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孙连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季昌明也听到了高育良的惊呼,他猛地擡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连城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平静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虽然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但整个人的气场却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孙连城深深地看了一眼高育良震惊的表情,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高育良立刻会意,将手机递了过去。
孙连城接过手机,放到耳边,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同伟同志,我是孙连城。」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显然没料到孙连城会直接接电话,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恭敬和谨慎。
「孙省长!」
「你把废弃工厂的具体位置,详细地址,马上发到育良同志手机上。」
孙连城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和育良同志,现在就到现场去。」
「是,孙省长!」
祁同伟立刻应道,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更深的紧绷。
「我这就发到育良书记手机上。现场秩序已经维护好,等候您和各位领导到来。」
「好。」
孙连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一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看向同样已经站起身的高育良和呆立一旁的季昌明。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凝重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育良同志。」
孙连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高育良心头一凛。
「看来,汉东的水,比我想像得还要深。情况,也比我们预料的更加复杂。」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高育良震惊未消的脸。
「我才上任一周,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就这么死了。这件事,瞒不住,中枢很快就会了解到的。」
孙连城的语气变得深沉。
「沙书记的调研,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汉东省委班子的主要领导,必须都在岗位上。你给沙书记打个电话吧,把情况简要汇报一下,请他尽快返回京州。」
高育良闻言,立刻明白了孙连城话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