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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2（第1页）

“嗒……嗒……嗒……”

绣花鞋踩踏木质楼梯的声音，在死寂的客栈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圈内的幸存者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陈宁熙手中的短刀已完全出鞘，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沈予赫依旧闭着眼，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撇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无聊。

脚步声在楼梯中段停住了。

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从拐角处“飘”了出来。

那不是走，更像是悬浮移动。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极其精美繁复的古代新娘嫁衣，红得像血，头戴沉重华丽的凤冠，珠帘垂落，遮住了面容。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僵硬。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露在嫁衣袖口和裙摆下的手和脚，不是血肉，而是粗糙的、关节分明的木头！惨白的木质在红衣映衬下格外刺眼。而且，她的动作极其不协调，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

红嫁衣木偶新娘“站”在楼梯上，珠帘后的“脸”似乎正对着大堂里挤在灰圈中的人群。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温度骤降。

“木……木偶？”李薇吓得几乎要晕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张昊也脸色惨白，紧紧抱着她。

红嫁衣木偶新娘就那样“注视”了他们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木头手臂，伸出一根木指，指向了大堂的某个方向——那里是通往客栈后院的侧门。

指向之后，她又缓缓放下手，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向后“飘”退，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上楼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连同那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一齐消失在二楼深处，再无动静。

大堂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硕才声音干涩地开口：“它……它是什么意思？指后院？”

“警告？还是……提示？”吴铭推了推眼镜，手在发抖。

陈宁熙收刀入鞘，看向沈予赫。

沈予赫终于睁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来‘规则’在给我们划活动范围。后院，天亮后可以去看看。”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鬼？还是怪物？”刘猛心有余悸。

“可能是‘居民’之一。”沈予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这镇子，看样子是个‘戏台’，我们都是新来的‘角儿’。刚才那位，大概是……女主角？”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乔仪呢？她还在楼上！”李薇忽然想起。

“她没事。”沈予赫淡淡道，“睡得很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正常人的脚步声。乔仪揉着额头，有些茫然地走下楼。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惊疑和之前那种深刻的恐惧似乎淡去了许多，只剩下对当前环境的困惑和本能的不安。

“我……我怎么睡着了？外面天怎么黑了？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她看着大堂里的灰圈和神色惊恐的众人，一脸不解。

沈予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常：“你太累，晕倒了。这镇子有古怪，晚上不能乱走，我们画了个圈暂时躲避。”

乔仪接受这个解释了吗？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仔细想又一片模糊。她看向沈予赫，对方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依赖和悸动的心情又悄悄浮上来，盖过了那莫名的空洞感。

“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乔仪走到圈边，犹豫着问。

“没什么，一点小动静。”沈予赫示意她进圈，“今晚就在圈里将就吧，轮流守夜，熬到天亮。”

后半夜相对平静，虽然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诡异哼唱，但再没有“东西”接近客栈。众人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半睡半醒，捱到了天色渐明。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大堂时，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从噩梦中暂时挣脱。

“白天……安全吗？”王硕不确定地问。

“出去看看，但别分散，别碰任何奇怪的东西，特别是红色的。”沈予赫率先踏出灰圈。陈宁熙紧随其后。

众人战战兢兢地跟着走出客栈。白天的古镇依然死寂，但那股无所不在的窥视感和阴寒气息似乎减弱了不少。那些红绸和“囍”字在日光下显得更加破败诡异。

他们按照昨晚红嫁衣木偶的“提示”，绕到客栈后院。后院不大，荒草丛生，有一口盖着石板的古井，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具。但院墙一角，有一扇虚掩的、刷着红漆的小木门。

推开木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沿着巷道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小的广场。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旧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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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但彩漆剥落，显得破败不堪。台前两根柱子上贴着褪色的对联，字迹模糊。戏台后方有帷幕，也是暗红色的，破破烂烂地垂着。广场周围散落着一些长条板凳，同样积满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戏台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排人形木偶。

这些木偶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的戏服，生旦净末丑俱全，但面部都是空白一片，没有五官。它们姿态僵硬地“坐”或“站”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广场，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戏台……木偶……”吴铭喃喃道，“这镇子和戏曲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