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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性逐浮华（第1页）

殿中陈设古朴，四壁悬着水墨山水，案上供着一柄仿制真武大帝佩剑的鎏金法剑，两侧各列一排楠木座椅。

李玉晨进殿之后目光便落在了那柄法剑之上，只是如今物是人非，那真武大帝已被蚩尤灭杀，就连魂魄都不得留下。

他的脑海不由得想起了当日东天门的情形，心情立刻低落了几分。

林虚澄见李玉晨仍立在原地，立刻稽首恭敬轻声喊道：“上仙，快请入座。”

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坐在了哪吒旁边的位置。

待众人落座，小道童诚惶诚恐地奉上了茶水，林虚澄这才稽首问道：“三位上仙远来，真令我武当蓬荜生辉。”

真君摆了摆手，随即侧身看向了李玉晨，让其代为说明来意。

李玉晨将那茶盏放下，稽首正色道：“林掌教，贫道此来，是为问询一物下落。”

当下将轩辕鉴碎片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只道此物关乎三界安危，需尽快集齐九枚。

林虚澄听罢，面色微微一动，起身走向殿侧那面悬着水墨山水的粉壁前，伸手在画轴下一按，那墙壁竟无声滑开，露出其后一只铜铸的小小壁龛。

龛中摆着一只黑漆木匣，他双手捧出，回到案前揭了盖子，匣中锦缎之上果然卧着一枚青灰玉片，形如残月，断口云纹隐隐流转。

“此物乃先师临终所托，言道天机未至，不可轻动，贫道接掌武当以来，一直供于龛中。”

林虚澄说着，已将木匣推到了李玉晨面前。

“如今三位上仙亲至，想来便是先师所言的天机到了。”

李玉晨双手接过，将碎片托在掌中一照，那冷玉果然与袋中六枚遥相呼应，微光大盛。

他将碎片纳入乾坤袋中，正要稽首道谢，一旁的真君却先开了口。

“林掌教。”

真君淡淡开口道：“如今凡间遭逢大劫，五岳崩毁，龙脉断折，阴煞倒灌，妖邪四起，各派弟子已陆续下山，武当乃玉清宗大派，门中弟子众多，为何不见动静？”

林虚澄闻言面有愧色，叹了口气道：“真君有所不知，非是贫道不愿遣人下山，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武当弟子虽多，却多为寻常道人，能画符施法者不过十之一二。”

“哦？如此之多的弟子，竟然都是些酒囊饭袋不成？”真君挑眉冷哼出声。

见真君面露不满，那林虚澄立刻慌张起身，朝着真君再度一礼。

“哎，真君有所不知，如今这个年代，科技昌明，万事皆可代劳。凡人不必吐纳养气，不必忍苦持戒，只需连通智网，便可享声色欢愉；有机械代劳体力，有合成食料饱腹，有虚拟幻境满足一切妄念。世人眼里，修行清苦、求证大道，哪里比得上触手可得的安逸享乐？”

别说是真君和哪吒了，就连自现代社会修行的李玉晨听到这一番话都倍感愕然，他修道之时凡间尚处于21世纪初，在天庭司职的这段时日里，凡间已过去了近乎百年时光，当真是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真君和哪吒自然听不懂林虚澄言语之中的机械、智网，但其中的道理却是不言而喻。

“上山求道之人，大多不是慕向玄门，不过是一时好奇，或是寻一处清净地躲避俗世烦扰。他们入我武当，不肯枯坐炼气，不肯打磨心性，只盼着能寻些旁门小术图个新奇。大道本就贵在持恒，可眼下众生的心性早已被浮华磨得浮躁，耐不住寒来暑往的苦修，稍遇困顿便心生退意。”

“就连门下弟子都日日盯着那些流光幻彩的虚拟幻景，心神长久向外攀缘，神魂早已涣散，哪里还能收摄杂念、感应天地灵气？纵是入了山门，也只是身披道袍的俗子，道心无根，没有一颗甘愿沉下心苦修的心，终究难成大器。”

听到这些，李玉晨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科技的飞速发展，当真是利大于弊么……

眼见真君消了气，林虚澄便松了口气，却又再度大吐苦水。

“人心好逸恶劳，都想着借外物捷径取乐，不肯向内求索。长此以往，愿意潜心问道者越来越少，武当传承看着香火热闹，内里却早已虚空。大劫将至，阴煞横行，可门下大半弟子连自保的本事都修不出来，贫道纵然有心驰援，又哪里敢轻易遣他们下山，白白送了性命？”

眼见那林虚澄还要继续，哪吒立刻捂住了双耳，真君则是立刻瞪眼起身，朝着他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本座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李玉晨和哪吒对视了一眼，一同起身跟上了正欲出门的真君。

行至门前，真君转身，冰冷的目光直视林虚澄。

“此番劫难非是寻常天灾，若不尽快稳住根基，莫说你这武当山，整个华夏九州都将生灵涂炭，届时独剩武当一脉孤悬，又能济得甚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听得林虚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本想询问为何天庭不出手相救，可如今他看到了真君临凡，便在心中断然了其定然是天庭的委派，加上生怕再度出言真的惹恼了这尊真神，便没有再度开口。

真君也不看他，任由那林虚澄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自顾自地出了大殿。

站在殿前高高的石阶之上，抬眼望去，观中尽是神色慌张，磕头祈福的百姓，真君叹了口气后收回了目光，腾云升空。

哪吒见状立刻看了李玉晨一眼，便踩上了风火轮跟了上去。

李玉晨转身，朝着林虚澄稽首道：“还请掌教真人好自为之。”

言罢，便踏地借力，一个纵身跃上了缓缓升空的祥云。

林虚澄朝着半空躬身稽首，轻声道：“恭送上仙。”

一旁一直守在殿外的几名弟子看到这一幕面色届时愕然，待得那祥云去得远了，其中一名弟子这才转身问道：“师尊，这些神仙来了有什么事？”

“休得多言！”林虚澄斥责了一句，随后吩咐道：“让观中进入炼气境的弟子到三清殿前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