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胶鞋踩在木地板上。苏阳留下一个背影,推开大礼堂沉重的侧门,冷风灌进来,他大步走入夜色。
长达一个月的彻底休假。
燕京。单身公寓。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阳光被死死挡在窗外。
屋里黑漆漆的。空气里飘着外卖披萨发酵的微酸气味,混杂着可乐的甜腻。
电视屏幕闪着刺眼的蓝光。
苏阳盘腿坐在起球的布艺沙发上。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黄的宽大纯棉T恤。裤腿卷到膝盖。
大拇指死死按着游戏手柄的十字键。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色。
塑料按键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密集的咔嗒声。
屏幕里的赛车撞在水泥护栏上。火花四溅。
红色的「GAMEOVER」跳了出来。
苏阳松开手。黑色的游戏手柄掉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当啷响。
他抓起茶几上的半瓶常温可乐。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碳酸液体滑进喉管。打了个冗长的气嗝。
防盗门锁孔突然转动。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门被一把推开。走廊刺眼的白光扎进屋里。
红姐踩着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走进来。
鞋跟砸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步子迈得极快。
她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A4纸。纸页被捏出了几道死褶。
「睡了一个月。你这屋子快长出蘑菇了。」红姐大步走到窗前。
一把拉开窗帘。滑轨发出刺啦的尖锐摩擦声。
刺眼的秋日阳光猛地砸进来。
苏阳下意识擡起小臂。挡在眼睛前面。眼眶被光线刺得发酸。
红姐走回茶几前。
把那叠通告单重重砸在玻璃桌面上。
「啪!」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空可乐罐倒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掉在地板上。
「冬眠结束了。该干活了。」红姐拉过一把木头折叠椅。一屁股坐下。
椅子腿在地毯上压出两个深坑。
苏阳打了个哈欠。放下挡光的手臂。
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他拿手背胡乱蹭掉。
「我刚在文化圈装完大尾巴狼。」苏阳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头皮有些发痒。
「这会儿出去。容易被那帮老学究供在神龛上。太端着,累。」
他伸手捞过桌上的打火机。在手里把玩。金属砂轮擦出火星。
红姐端起桌上的冷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流压下她喉咙里的焦躁。
「所以得给你接点接底气的活。」她指着那堆通告单。纸张边缘有些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