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从系统里提取出那本厚厚的剧本。纸张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纸沓很厚。砸在桌上震得旁边的空可乐罐晃了两下。
苏阳盘腿坐在布艺沙发上。低头看过去。
白底黑字的封面。
《流浪地球》。
这四个字。在蓝星的电影市场绝对是个异类。
蓝星现在的科幻片。全在搞外星人谈恋爱。穿着紧身胶衣打雷射枪。
要不就是弄几艘塑料飞船。在绿幕前面乱晃。
内核全是美式的个人英雄主义。一个人拯救全世界。
带着地球跑路?
一万座行星发动机?这概念扔出去,能把蓝星那些名导的脑壳砸碎。
苏阳拖过茶几底下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
十指搭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
青轴键盘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把剧本里的背景细节改了改。
地名换成蓝星现有的城市。年代调整到符合当下的语境。
删掉几句略显啰嗦的旁白。
敲下回车键。保存。
无线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
吐出一大叠温热的A4纸。空气里弥漫起刺鼻的油墨味。
苏阳把打好的纸页在茶几上磕齐。
找了个旧牛皮纸袋装进去。用白线绕住封口圆扣。
绕了两圈。拉紧。
工作室门开了。
红姐踩着平底皮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盒外卖。
「吃点热的。黄焖鸡。」她把塑料袋搁在桌上。
苏阳没去接外卖。直接把那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找个同城闪送。把这个扔给郭帆。」
苏阳掰开一次性竹筷。用大拇指刮了刮边缘的木刺。
红姐解开外卖袋的手一顿。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眉头皱紧。挤出两道竖纹。
「郭帆?那个拍了两个烂短片,天天在圈里到处化缘的野路子导演?」
红姐把黄焖鸡推到苏阳面前。
「他穷得连盒饭都吃不起。剧组早解散了。你给他剧本干嘛?」
苏阳夹起一块带着青椒的鸡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辣味在舌尖散开。
「就他了。」
他咽下鸡肉。「他之前那个短片我看过。特效虽然穷酸,但骨子里有股轴劲。」
「送过去吧。别多问。」
红姐叹了口气。没再废话。抓起纸袋塞进公文包。
燕京五环外。一处破旧的地下室。
没有窗户。空气里闷着一股酸臭味。混着浓烈的烟油气。
排风扇转得很慢。轴承缺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郭帆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