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贝斯手疯狂点头。手指在粗大的琴弦上猛砸。
低音炮轰击着地板。
十万人跟着节奏双脚起跳。
几万吨的钢筋混凝土看台。跟着上下震颤。
就像发生了微型地震。
矿泉水瓶在座位底下乱滚。
没人坐着。
从内场第一排到最顶端的山顶票。全站着。
嗓子喊哑了。吞口水都觉得喉管里带着血腥味。
但没人停下。
大家都用尽浑身力气去跳。去宣泄。
平日里压抑的打工人。备考的学生。为房贷发愁的中年人。
在这首荒诞又狂暴的重金属泥巴歌里。把生活的所有压力全吼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一场演唱会了。
这是一场十万人集体发疯的解压狂欢。
「多冷啊——!」
苏阳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拉出一个极具穿透力的长音。
声音里的金属质感直接切开了鸟巢上空的夜风。
最后一声重鼓砸下。
「咚!」
苏阳右手握成拳头。猛地举向半空。
音乐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连个拖泥带水的尾音都没留。
只剩下电吉他音箱里残留的一点微弱电流底噪。嗡嗡作响。
十万人的喘息声和尖叫声。混成一团巨大的嘈杂声浪。
在诺大的体育场里盘旋。
一曲唱罢。
苏阳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汇聚在下巴尖上。
滴答。砸在木地板上。洇开一点深色的水渍。
他擡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黑手套在额头上蹭出一道微红的印子。
呼吸慢慢匀了过来。
他直起身。
把手里的麦克风插回铁架子里。
「咔哒」一声。锁扣咬合。
他拎起沉重的麦克风铁盘底座。转过身。
满头大汗地走到舞台正前方的边缘。
马丁靴的鞋尖停在木板的边缘在线。
再往前一步,就是三米高的舞台深沟。
台下第一排的安保人员紧张地擡起头。盯着他。
苏阳没说话。
他擡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向前方。
一束白色的聚光灯顺着他的指尖,猛地打向了内场的VIP观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