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星子喷在冷空气中。
监视器后方。
张导张大嘴巴。呼吸彻底停了。
手里那根红蓝铅笔掉在泥地上。笔尖摔断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殿里。被一股直击灵魂的压抑感死死罩住。
场务们觉得胸口发闷。喘气都觉得费劲。
扛着摄像机的大哥。眼圈竟然红了。
他死死咬着下嘴唇。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努力保持着机器的平稳。
红姐躲在柱子后头。
死死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甚至忘了这是在拍戏。只觉得那个黑袍男人可怜到了极点。
苏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玄色长袍在漏风的宫殿里轻轻晃动。
眼泪流进嘴里。咸涩发苦。
他拿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蹭红了半边脸颊。
「我不在乎身后名。」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轻得像一声将死之人的叹息。
身子佝偻下来。原本硬挺的脊背。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彻底压垮。
「我只是……只是觉得冷。」
苏阳双手垂在身侧。
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一句台词念完。短促。微弱。带着油尽灯枯的凄凉。
他双膝一软。
如同抽干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砰。」
重重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沉闷地回荡。
他低着头。
脊背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砖缝。
指甲崩裂。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蹭在青砖上。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张导盯着屏幕。忘了喊卡。
陈老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老头子浑浊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眶边缘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红色。
他被苏阳的戏硬生生砸进了那个悲凉的朝堂里。完全出不来。
他手里拿着用来对戏的青花瓷茶杯。
杯子剧烈颤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