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那句「清场吧」掷地有声。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布景里荡开。撞在红漆大柱子上。带着冷硬的回音。
场务副导演愣了半秒。
他猛地抓起脖子上挂着的铁口哨。塞进嘴里。
「哔——!」
尖锐的哨音划破了片场死一样的安静。刺痛了几个群演的耳膜。
「清场!无关人员全部退到警戒线外!」副导演扯着干哑的嗓子大吼。
双手在半空用力挥舞。
几十号群演和化妆助理像被赶鸭子一样往外走。
皮鞋、布鞋踩在青砖上。脚步声杂乱无章。
红姐咬着牙。高跟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脚踝一酸。
她伸手扶住门框。退到了最边缘的阴影里。
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手心里捏了把冷汗。
片场中央空了出来。
三盏高功率的白光聚光灯打下来。光柱交错。
切割着大殿里的昏暗。空气里细小的灰尘在光晕里翻腾。
张导坐回帆布导演椅。
手里的对讲机外壳被汗水浸得发滑。
「各机位准备。」张导声音发紧。带着浓重的鼻音。
摄像大哥扛着六十斤重的斯坦尼康。肩膀往下沉了沉。稳住底盘。
红灯亮起。机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响起。
场记拿着黑白相间的场记板。快步跑到镜头前。
「第一千二百场。一镜一次。啪!」
木板狠狠咬合。脆响在大殿里回荡。
拍摄正式开始。
镜头死死对准苏阳。
苏阳闭上眼。
脑海深处。系统皮肤闪过一道幽蓝的冷光。
那张紫色的高级情绪体验卡。在他意识里瞬间碎裂。
化作无数道冰凉的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魏无渊。大汉当朝首辅。
算尽天下人心。杀人如麻。最后落得众叛亲离。
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和凄凉。像一把生锈的铁锥。狠狠扎进苏阳的心脏。
胸口一阵绞痛。呼吸骤然停滞。
他再睁开眼。
一秒钟。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爬满了红血丝。眼眶通红。
他肩膀往下微微一沉。原本挺拔的脊背。带上了一丝长期案牍劳形的微驼。
没有嚎啕大哭。连一点抽泣的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