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滕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
粗重的呼吸声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
苏阳弯腰。轻轻松松拎起剩下的那袋五十斤大米。
单手夹在腋下。像夹着个枕头。
毫不费力。
他和小田并排走在前面。
小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碎花折扇。
正轻轻摇晃着。给苏阳扇风。
「阳哥。这海边的太阳真毒。你渴不渴?」
「有点。待会儿开个椰子。」苏阳随口答道。
两人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聊天。海风吹拂。
完全没把这点路当回事。
沈滕跟在后面五米远的地方。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连擦汗的手都腾不出来。
只能用力眨着眼。眼白熬得通红。
沙滩的坡道越来越陡。
沈滕的腿肚子开始转筋。小腿肌肉突突地跳。
手里的行李箱越来越沉。轮子卡在沙子里。完全是硬拖。
他想把东西放下歇会儿。
但一擡头。看着前面那个单手夹着大米、连气都不喘的年轻人。
男人的面子。死死钉住了他的双腿。
不能停。停了就丢人丢大发了。
「滕哥。快到了。加油。」小田转过头。冲他甜甜一笑。
沈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牙齿咬在一起。发不出声音。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回应。
十五分钟的路程。
沈滕觉得像走了一辈子。
终于。蘑菇屋的柴扉门出现在眼前。
他一脚跨进院子。
肩上的力气彻底泄了。
「砰!」
五十斤的大米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点灰尘。
黑色的行李箱也脱手了。倒在旁边。
沈滕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汗水湿透了花衬衫。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咽口唾沫都疼。
他擡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视线穿过院子。
凉棚底下。
苏阳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块切好的红瓤西瓜。
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小田坐在旁边。拿着个小风扇。正对着苏阳吹风。
两人有说有笑。那袋大米早就安安稳稳地躺在米缸旁边了。
沈滕的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脑子里那根生锈的弦。突然转过弯来了。
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捧杀。
一个装迷妹。一个放冷箭。
步步紧逼。环环相扣。
沈滕把大米重重砸在院子里,抹了把汗,突然回过味来,指着正坐在凉棚下吃西瓜的苏阳大喊:「不对啊!我怎么被你俩当驴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