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拿着铁铲,走到杨蜜面前,把铲子往她手里一塞。
木柄带着点粗糙的木刺。擦过杨蜜娇嫩的手心。
她下意识地五指一缩。握住了铲子把手。
铁铲的重量压得她手腕往下坠。她踉跄了半步,险些没站稳。
「你干嘛?」杨蜜瞪大眼睛。
防晒服的袖子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她指着不远处那片黑漆漆、冒着臭气的泥塘。
「让我下这臭水沟?我是来做客的!」
苏阳双手插在工装短裤口袋里。
脚上的黑胶鞋踩在沙地上。踩烂了一块干树皮。咔嚓一声。
「做客也得干活。蘑菇屋不养闲人。」他语气平淡。
杨蜜把铁铲往地上重重一顿。
铲刃磕在青石板上。当啷一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我不去。里面全是虫子。我可是嘉行的大老板,这活儿让彭彭去。」
苏阳嗤笑出声。
他偏过头。上下扫了杨蜜两眼。
「我就知道。什幺女强人、独立女性。全是在红毯上吹出来的。」
他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资本家嘛。遇到真泥巴就原形毕露了。连个藕都挖不明白。娇气。」
杨蜜最听不得「娇气」两个字。
她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骨子里那股狠劲瞬间被点燃。
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泛白的印子。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遮阳帽。扔在藤椅上。
「挖就挖。今天我挖的要是比你少。我杨字倒着写。」
苏阳转过身。背对着她。
嘴角往上扯了扯。鱼上钩了。
十分钟后。泥塘边。
杨蜜套上了一件军绿色的连体防水橡胶服。
这衣服又大又肥。穿在她身上像个笨重的绿色企鹅。
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和陈年汗味直冲鼻腔。她嫌弃地屏住呼吸。
苏阳率先跳下泥塘。
「扑通。」
黑色的泥浆溅起半尺高。落在他白色的短袖背心上。
臭水漫过膝盖。沼气冒出几个浑浊的水泡。
杨蜜站在泥塘边。双手死死抓着铁铲的木柄。
脚趾在橡胶靴里蜷缩着。
「下啊。杨老板。」苏阳站在泥地里催促。「是不是腿软了?」
杨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右脚探入泥塘。
刚踩下去。鞋底一滑。
底下的淤泥软烂得像一团烂棉花。没有受力点。
她半条腿直接陷了进去。冰凉的泥水紧紧裹住小腿肚。
「哎哎哎!」
她慌乱地挥舞双臂。手里的铁铲在半空乱画。
苏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铁铲的木柄前端。
用力一扯。把她稳在泥坑里。
「踩稳了。这泥吸脚。」苏阳松开手。
杨蜜大口喘着气。睁开眼。
眼前的泥塘散发着腐败的植物臭味。水面上还飘着几根死草。
她咬着牙。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