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水管。转身走进堆放杂物的工具间。
里面昏暗闷热。
他翻找了两下。拿出一卷黑色的电工防水胶布。
走到水龙头前。用大拇指死死按住漏水的地方。
右手拉扯胶带。一圈圈缠紧。
牙齿咬住胶带边缘。用力一撕。「嘶啦。」断开。
漏水点被彻底封死。
他拧开红色的水龙头开关。
生锈的水管内部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闷响。气压把存水顶了出来。
一股白花花的水流喷涌而出。
苏阳大拇指按住水管口。压扁塑料管的一半。
水流瞬间变成一道高压水柱。激射出去。
「哗啦!」
水柱扫过发烫的水泥地面。冲走一层积攒的黄沙和落叶。
热气遇水蒸发。
腾起一股带着泥土腥味的白烟。
院子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风吹过来,带上了几分凉爽。
苏阳拎着水管。把石桌周围的空地冲得干干净净。
泥水顺着排水沟流到院外。
水花溅在工装短裤的小腿上。凉丝丝的。
何老师端着茶杯走过来。
杯子里泡着绿茶。茶叶在水里舒展。
看着忙前忙后的苏阳。老舅的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阳阳。差不多行了。刚来就干苦力。」
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苏阳松开水管口。把水龙头拧死。
滴答两声。水断了。
他把绿管子随意甩在墙角。
「闲着也是闲着。这地烫得能煎鸡蛋。」
走到石桌前。拿起桌上的旧毛巾。
胡乱擦了擦胳膊上的水珠和木屑。
拉开一条长条凳。一屁股坐下。木板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端起何老师倒的那杯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解了渴。
这套行云流水的干活流程。
真实。粗糙。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把观众原本对「百亿大导」的距离感,砸得粉碎。
他没有穿高定西装。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打伞。
他只是蘑菇屋里最能干活的常驻嘉宾。
院子外头。
王正宇站在烈日底下。
头上那顶米色的遮阳帽挡不住毒辣的阳光。后背的防晒衣全湿了。
他看着干活利索、刚坐下喝茶的苏阳。
手里捏着几张打印好的任务卡片。硬卡纸边缘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擡起右手。按下大喇叭的电源开关。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牙齿咬着过滤嘴。
王正宇看着干活利索的苏阳,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苏导,先别干了,来领一下咱们本季第一天的魔鬼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