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陈律师严谨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点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有被子摩擦的轻微响声。
「喂。苏导。大半夜找我。」老陈是个工作狂。接电话的速度极快。
苏阳盘腿坐在布艺沙发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冰水。贴在额头上。凉意刺骨,驱散了熬夜的困顿。
「老陈。给你发了个压缩包。密码是工作室的座机号。」
他放下水瓶。水滴顺着玻璃桌面往下流。
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踩地的吧嗒声。接着是鼠标点击的脆响。
老陈是个老江湖。平时在法庭上见惯了风浪。
但点开那个压缩包的瞬间。
听筒里传来一声明显的倒吸冷气声。气流撞在麦克风上,呼呼作响。
「李星华的对公转帐流水?五十万?还有水军后台的IP节点?」
老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两个调。嗓门震得手机外壳微微发颤。
「你从哪搞到的这东西!这是天星娱乐的老底啊!」
苏阳换了个坐姿。左腿伸直,搭在茶几边缘。
「别管哪来的。证据链闭环了没?」
「闭得死死的。」老陈敲了两下键盘。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兴奋。
「这转帐凭证连带电子公章。加上水军头子的分帐明细。在法庭上就是一刀毙命的凶器。」
红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张擦汗的纸巾。纸团被她揉得粉碎。
「阳阳。这证据绝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咱们马上发律师函。警告天星娱乐。让他们公开道歉。这波咱们能大赚一笔公关费。」
在内娱。发律师函是常规操作。留个余地,给对方个台阶下,最后私下拿资源和解。
苏阳偏过头。看了红姐一眼。
眼白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发声明?发律师函警告?」他冷笑一声。
「那是吓唬老实人的虚招。我不玩那一套。」
他对着手机屏幕。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生硬的生铁。
「老陈。写起诉状。起诉天星娱乐。」
「还有。加上李星华本人的名字。实名起诉。」
红姐愣住了。
手里的碎纸团掉在地毯上。
「实名起诉李星华?你这是要跟整个天星资本撕破脸不死不休啊!」
红姐嗓子发干。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苏阳没理她。继续对着电话交代。
「罪名定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
「天亮之前。我要这份起诉状写好。燕京法院一开门。直接递交立案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陈突然笑了。笑声低沉,透着一股法庭杀手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