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坛酸菜的汤底都凉透了。表面结着一层红色的冷油。
他把塑料叉子扔进盒子里。
叉子碰着纸盒壁。发出一声轻响。
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没发火。
脸上连一丝愤怒的肌肉抽搐都没有。
出奇的平静。
他早就知道资本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把钱挣了。
在蓝星这种被大公司垄断的娱乐圈。
动了别人的蛋糕。人家肯定要抄家伙拼命。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还亮着。停在那张排片表上。
百分之三的绿色柱子。短得可怜。
苏阳看着那百分之三的排片率。
大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院线不给排片。」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只有旁边的红姐能听见。
「那就自己造一条院线。」
红姐擡起头。眼眶发红。
看着苏阳。像看一个被打击得神志不清的疯子。
「自己造?拿什么造?你有几百个亿去盖电影院吗?」
苏阳没搭腔。
他把平板电脑扔在茶几上。
站起身。拍了拍灰色卫衣下摆的灰尘。
转身走向办公桌。
从乱糟糟的文档夹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真皮记事本。
翻开。
里面夹着几张名片。
他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习惯和各行各业的人瞎聊。
不管群演还是供应商。
他抽出其中一张发黄的名片。
上面印着个音响设备租赁公司的名字。
苏阳拿起桌上的旧手机。
屏幕那道裂纹在顶灯下反着光。
大拇指快速在拨号盘上按下十一个数字。
按键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凌晨一点多。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男人迷迷糊糊的骂娘声。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苏阳没发脾气,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音响设备供应商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