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手一抖。死死抓住平板电脑边缘。
指甲用力过猛。在玻璃屏幕的保护膜上抠出一道白印子。
她盯着屏幕上最新刷新的全国院线排片占比。
《星际陨落》。百分之六十二。
大红色的柱状图,像一根粗壮的柱子,顶到了屏幕最上方。
黄金场次。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全被这头好莱坞巨兽占满了。
而排在最底下的《疯狂的石头》。
百分之三。
只有可怜的一丝绿色线条。贴着坐标轴的底边。
红姐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伸出食指。点开详细场次分布。
早上七点十五分。午夜两点三十分。
没有一场在正常人活动的时间段。
全是幽灵场。
红姐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头皮发麻。
耳朵里嗡嗡作响。盖住了窗外的雨声。
她把平板电脑重重砸在茶几上。
「砰。」
平板磕在玻璃上。弹了一下。
「李星华这个王八蛋。」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出一点血腥味。
她抓起旁边的手机。手指哆嗦着翻找通信录。
拨通了燕京一家大型院线区域经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响到红姐快要砸手机的时候。接通了。
「喂。王经理。」红姐强压着火气。声音干涩。
「我们那三千万的预售票房。你一天就给排两场早班车?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火机的咔哒声。
王经理在抽烟。
「红姐。这事儿。你别为难我。」王经理声音含糊。
「三千万预售是不假。但上面有话。」
「天星娱乐的李总亲自打了招呼。签了保底发行协议。」
王经理叹了口气。烟雾呼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好莱坞大片,天星娱乐包了首周百分之五十的票房底线。」
「还给各家院线许了返点。白花花的银子砸下来。」
「资本要绞杀你们。我们也就是个开门做生意的。谁给钱多,屏幕给谁。」
红姐的指甲扣进沙发皮垫里。皮面被掐出几个坑。
「那我们的预售票呢?观众买了票看不了,你们不怕投诉?」
「退款呗。」王经理说得很轻巧。
「退款信道都打开了。你们那电影,就当是个网大。别在大银幕上较劲了。行了,我这儿还有个会。」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刺耳。
红姐脱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排片被锁死了。
没有排片,预售再高也是一张空头支票。
到时间兑现不了。票务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全额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