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这情绪还没到顶。
得把这种荒诞感砸碎。踩在烂泥里。
「黑皮!擡头!往上爬!」
苏阳抓着对讲机大吼。声音通过喇叭。盖过了下水道的流水声。
「群演!井盖留条缝!他露头再砸!」
指令下达得又快又狠。
黄博在臭水里听见声音。愣了半秒。
这走位剧本上根本没有。
但他身体的本能快过脑子。双手猛地扣住管壁上生锈的铁爬梯。
铁锈扎破了掌心。渗出血丝。
双脚在长满湿滑青苔的管壁上乱蹬。
黑色的臭水溅了满头满脸。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
皮靴在铁棍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爬到井口。头顶接触到地面的冷风。
他露出一张满是泥污的脸。
嘴角刚往上扯。想演出一丝逃出生天后的庆幸和劫后余生。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群演手里的生铁井盖。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正正好好砸在黄博的天灵盖上。
铁器碰骨头。闷响在狭窄的下水道里来回回荡。
黄博眼冒金星。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抡了一记大锤。
脖子猛地往下一缩。颈椎骨发出咔的声响。
手里刚梳好的油头。瞬间被砸成了一个鸡窝。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
身子彻底失去平衡。
「扑通!」
一声惊天巨响。水花飞溅。
黄博整个人像块破抹布一样。直挺挺地重新砸回下水道的臭水坑里。
黑褐色的泥浆溅起半米多高。打在水泥管壁上。
「哎哟卧槽!」
他在泥水里捂着脑袋。五官痛得扭曲在一起。
在水里疯狂打滚。臭水灌进了嘴里。
「咔!」
苏阳大喊。扔下对讲机。对讲机砸在木桌上当啷响。
全剧组死寂了两秒。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着。
紧接着。
「噗嗤。」郭涛实在没憋住。双手捂着肚子。爆笑出声。
摄像大哥扛着三十斤的机器。笑得肩膀疯狂抖动。
监视器里的画面跟着上下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