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门拉开。
滑轨在导槽里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只踩着旧军靴的脚迈出车厢。踏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
踩碎了一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黄博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皮衣,提着个破帆布包走了下来。
皮衣领口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衬。
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
头发油腻。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几缕碎发贴着额头。
他没带助理。没带保镖。
就这么单枪匹马地站在山城的冷风里。
冷风夹着江水的湿气吹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冻得打了个寒颤。
郭涛正瘫坐在石阶上。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大口喘着粗气。
保安服背后的汗水已经结成了冰碴子。贴在肉上,凉透骨髓。
他转头。看着走过来的黄博。
郭涛费力地擡起右手。打了个招呼。
黄博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老郭。这大半夜的,你这保安不好当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常年抽烟的粗粝。
黄博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
「当啷。」
帆布包砸在石板上。里面装着几把道具钳子和铁丝。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是来客串那个倒霉大盗「黑皮」的。
作为百亿票房影帝。他演这种底层小混混,简直是手拿把掐。
在来剧组的飞机上。他连台词都没怎么背。
这种戏。全靠临场反应。他准备在镜头前,给苏阳这个跨界新人好好上一课。
教教他什么叫影帝级别的压迫感。
苏阳坐在监视器后方。
手里捧着个缺了角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浓茶。
水凉了。茶圈挂在杯壁上。
他擡起头。看着黄博。
「博哥。来了。」苏阳没站起身。
手指在对讲机边缘敲了两下。
「第一场戏。钻下水道。你被狗追,慌不择路躲进去。」
苏阳指着不远处那条发臭的黑水沟。
「上面有人盖井盖。你得给我演出那种出不去的憋屈。还有穷途末路的挣扎。」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戏。没有分析人物小传。
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黄博挑了下眉毛。
这要求太简单。没挑战性。
他走到下水道井口前。
一股刺鼻的发酵臭气冲天而起。混合著腐烂的菜叶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