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供桌前。
没拿长香。没拜四方。没念悼词一样的通稿。
直接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带鞘的剔骨尖刀。
拇指用力一挑。「啪。」黑色的皮质刀鞘落地。砸在泥地上。
锋利的钢刀在手里挽了个干脆的刀花。刀背闪过一道冷光。
他盯着桌上那头滋滋冒油的烤猪。
「买个生猪头摆一天。最后全臭了扔垃圾桶。」
苏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院里听得清清楚楚。
「浪费粮食。遭雷劈。」
副导演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苏导。这老祖宗的规矩……」
「规矩是活人定的。咱们拍戏是干苦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苏阳冷声打断。
苏阳手腕猛地一翻。
刀刃直接扎进烤乳猪肥厚的后腿。
「咔嚓。」
焦脆的肉皮瞬间裂开。清脆的破裂声通过媒体的麦克风传了出去。
热气腾腾的白烟顺着刀口冒出来。
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他刀法极快。顺着骨缝用力一切。往外一划。
一块巴掌大的带皮后腿肉被完整剔了下来。
苏阳刀尖往上一挑。
这块还在滴着黄油的肥肉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奔人群里演保卫科长的老戏骨郭涛。
「接着。老郭。刚烤出来的脆皮。」
郭涛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
滚烫的烤肉落在掌心。烫得他直吸溜冷气。十根手指换着倒腾。
他也没嫌弃。连筷子都没找。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
「咔吧。」
猪皮在牙齿间碎裂。肥油在口腔里炸开。
郭涛烫得直哈气。但嚼得飞快。满嘴油光。
「香!苏导这手艺绝了!」他含糊不清地大喊。
记者们呆若木鸡。
手里的相机镜头全忘了对焦。
这是开机仪式?这简直是土匪窝里聚义分赃。
苏阳手起刀落。
剔骨刀在铁盘里发出密集的当当撞击声。
猪排骨。猪里脊。猪前蹄。
被他大块大块地剁开。刀刃磕在骨头上,火星四溅。
「都过来!趁热吃!」苏阳冲着后面的剧组人员招手。
「别端着。吃完了好干活。」
那帮在影视城混了十几年的糙汉群演。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听到导演发话。谁还管什么影视圈的破规矩。
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长条桌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