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金色纸屑飘落。
落满苏阳黑色的中山装肩头。
纸屑边缘反着顶灯的刺眼白光。苏阳擡起左手,把领口的一片金纸拨落。
金纸打着旋儿,掉在红毯上。
主持人握着麦克风。声音嘶哑。
「请所有获奖嘉宾、颁奖嘉宾。上台合影。」
台下的座椅翻折声响成一片。
几十号乐坛的大腕、老前辈,提着裙摆,迈着皮鞋。顺着两侧的木台阶往台上走。
人太多。舞台中央瞬间挤满了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高定香水味。还有聚光灯烤出的热气。
苏阳怀里抱着五座镀金留声机奖杯。
十多斤的重量。压得他小臂肌肉发酸。指关节隐隐作痛。
他不想去人堆里凑热闹。
抱着奖杯,往舞台最左侧的边缘挪了两步。
刚站定。黑胶鞋还没踩实地板。
左边胳膊被人一把拽住。
力道很大。抓得他袖子揪起一团死褶。
那姐穿着黑色长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硬生生把他往舞台正中间拉。
「躲什么边上。过来。」那姐嗓门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苏阳脚下绊了一下。怀里的一个奖杯歪倒,底座磕在他的锁骨上。
生疼。
「那姐。我抱不住了。站边上就行。」苏阳吸了口凉气。
「少废话。」
背后又伸过来一双手。
薛之千用力推着苏阳的后背。把他往前顶。
汪锋站在中间。主动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皮衣擦着旁边人的西装外套,发出沙沙声。
几个乐坛的泰斗级老歌手。全默契地往两侧退开。
硬是在第一排最中间。也是镜头的绝对C位。
空出了一个位置。
苏阳被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左边是那姐。右边是汪锋。前面是半蹲着的薛之千。
全是被业内供着的前辈大咖。
现在。他们甘愿做绿叶。把一朵黑色的花托在正中央。
这是规矩。也是认同。
在这个论资排辈严重的圈子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七项大奖大满贯。前无古人。
他不站C位,没人敢站。
苏阳稳住重心。
双手往上托了托那堆沉甸甸的金杯。金属底座互相碰撞,当当直响。
台下。几十架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
摄影师高举右手。「三、二、一!」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