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的大拇指按下「申请连麦」。
手机屏幕弹出一个灰色的加载圆圈。转了两圈。
直播间那头的王金牌看到提示。
肥腻的脸颊抖动了两下。嘴角往上一斜。露出两排发黄的烟牙。
右手握着黑色的雷柏鼠标。食指重重按下同意键。
「叮。」
屏幕中间竖起一道白线。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王金牌。
背后是打着暖黄氛围灯的实木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几千块钱的黑胶唱片。
他戴着一副监听耳机。面前立着个昂贵的电容麦克风。打扮得像个业内大拿。
右边是苏阳。
没开补光灯。没戴耳机。
客厅的窗帘没拉开。光线昏暗。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纯棉短袖。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背靠着那张起球的布艺沙发。
手机斜靠在茶几的硬纸盒上。镜头微微仰拍。
下巴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这极端的画风对比。直接砸在五百多万观众的眼里。
弹幕区瞬间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密集的白字。
「老六真上了!他连个麦都不戴啊!」
「苏阳快跑啊!这胖子准备了一堆专业书,就是想套路你!」
「完了。草根要被学院派公开处刑了。」
王金牌看着屏幕里的苏阳。
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实木桌面。梆梆响。
「哟。还真敢点连麦。我还以为你要靠粉丝的唾沫星子把我淹死呢。」
他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润了润嗓子。
「既然敢来。当着五百万网友的面。咱们不聊虚的,聊点专业。」
王金牌翻开手边一本大部头。书名印着《西方音乐史》。
纸张哗啦啦翻动。
「你说你的歌编曲牛。那我问你个简单的。」
他盯住摄像头。
「勋伯格的十二音体系里,逆行倒影在具体的编曲软件里怎么做声部处理?」
「还有。复调音乐的对位法,你的主旋律和低声部为什么会有平行八度?」
「这可是古典和声里最忌讳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