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穿透木门。狠狠砸在苏阳刚闭上的眼皮上。
按铃的人手劲很大。一下接着一下。毫无停顿。
苏阳猛地睁开眼。眼球里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昨晚在桃花村熬了个通宵。加上一路长途车颠簸。他现在脑袋里像灌了铅。重得擡不起来。
门铃还在疯狂作响。
「来了!」苏阳嗓子发干。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
他双手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本就乱糟糟的短发直接被揉成了一个鸡窝。
掀开身上那条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薄被。翻身下床。
右脚没踩到鞋。光着脚直接踩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
脚底板一阵冰凉。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让他清醒了半分。
他踢里趿拉地走到玄关。手握住冰凉的防盗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生锈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谁啊,大白天的催命呢……」苏阳半眯着眼。迎着楼道里刺眼的白光。
门外站着个中年女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西装外套连个细小的褶子都没有。
短发。梳得根根分明。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
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铂金包。
气场很足。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楼道里的穿堂风吹过。女人身上的木质香水味钻进苏阳的鼻腔。很清冷的味道。
女人没有因为苏阳的粗鲁发火。
她上下打量了苏阳一眼。目光扫过他皱巴巴的灰色短袖和光着的右脚。
女人没等苏阳让路。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直接跨进玄关。
鞋跟砸在老旧的瓷砖上,声音干脆利落。
她径直走进客厅。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划过茶几上那盒发霉的披萨,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阳。」她开口了。声音干练,带着点京腔。
「我叫陈红。圈里人给面子,叫我一声红姐。」
苏阳抓着门把手。脑子还在发懵。
困意让他的神经转得有点慢。
「不认识。推销保险去楼下。」他顺手就要关上防盗门。
一只戴着银色腕表的手伸过来。稳稳按住掉漆的门框。
「何炅昨晚打了六个长途电话。把我从三亚的休假别墅里硬生生拖回来的。」
红姐收回手。从铂金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硬卡纸名片。
双指夹着,递到苏阳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