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你外甥进厨房半天了。洗个碗要这么久?」
黄大厨把一粒饱满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何老师停下手里的蒲扇。
他没接话。目光越过石桌,穿过院子,投向没关门的厨房。
厨房光线不太好。
但足够看清里面的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并肩站在狭窄的水槽边。
肩膀挨着肩膀。水流哗啦啦地响着。
苏阳低着头冲水。小田拿著白纱布认真擦干盘子底部的残水。
女孩不时偷偷擡头看一眼旁边的男人。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
何老师往后靠了靠。竹椅靠背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笑纹一点点挤了出来。
眼角的鱼尾纹皱成了一团。嘴角忍不住往上咧。
露出一个标准的、满意的姨母笑。
「挺好。」何老师扇了两下蒲扇。凉风吹在脸上。
「我这外甥,终于干了点正经事。不枉费小田这丫头受了几天委屈。」
他之前还愁苏阳这种钢铁直男的老六性格,以后怎么找媳妇。
动不动就开拖拉机。要不就是给母猪做急救。
哪个女明星受得了这种硬核画风。
现在看来。这小子不是不懂。他只是平时懒得装。
一旦遇到对脾气的,那套护犊子的动作比谁都熟练。
黄大厨顺着何老师的目光看过去。
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碎屑掉在灰色的运动裤上。
「哟。这两人。」黄大厨压低声音,用下巴点了点厨房方向。
「有戏啊。」
何老师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石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水里泡着几片胖大海。温润甘甜。
「随缘。咱们老年人不管年轻人的闲事。」
他把茶缸搁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亲外甥争气。不光才华横溢,现在连个人问题看样子都有着落了。
厨房里。
洗洁精的柠檬味已经淡去。
水槽里的白色泡沫被清水冲得干干净净。
苏阳把最后一只白瓷盘递给小田。
小田接过盘子。拿纱布仔细擦去边缘的水珠。
白瓷盘表面擦得锃亮。反射着头顶昏黄的钨丝灯光。
她垫着脚尖。把盘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上方的沥水架里。
「咔哒。」盘底卡进凹槽。
苏阳关掉水龙头。
黄铜质地的旧水龙头有些干涩。他手指发力拧到底。
生锈的水管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水流戛然而止。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晶莹的水滴砸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小田整理好盘子。转过身。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阳哥。洗完了。我们出去吧。」她声音轻轻的,带着鼻音。
苏阳点点头。
洗完最后一只碗,苏阳用毛巾擦干手。
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金光闪烁声。